己也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震颤。在师门覆灭、自身如飘萍的绝境里,在这样一座充斥着虚情假意和欲望交易的场所,他竟意外窥见了一抹如此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危险的色彩。
危险,却带着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那一夜,邱彪躺在杂物间坚硬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挥之不去的,不再是青要山的血与火,而是流云轩内,那一抹天青色的身影,和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一瞥。
第二天,邱彪干活时有些心不在焉,被管事的婆子骂了几句。他默默承受,心里却盘算着,下次有什么机会,能再接近流云轩,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嬷嬷找到正在后院劈柴的邱彪,丢给他一个小巧的锦盒。
“把这个,给燕云姑娘送去。小心着点,里面是贵客赏的南海珠子,金贵得很。燕云姑娘在后面的‘听竹小筑’休憩,你直接送过去,别惊扰了姑娘。”
听竹小筑?那是七秀坊后院更深处,一处独立的、更加幽静的所在,据说是燕云姑娘专属的休憩练琴之所,等闲不许人靠近。
邱彪心头一跳,连忙应是,双手接过那不过巴掌大的锦盒。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雕着缠枝莲纹,入手沉甸,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他小心地捧着盒子,沿着一条蜿蜒在竹林中的卵石小径,朝听竹小筑走去。越往里走,前楼的喧嚣便越发遥远,取而代之的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也清新了许多,带着竹叶特有的清苦气息。
小径尽头,几丛修竹掩映下,露出一角飞檐。那是一座不大的竹制小楼,样式简朴雅致,与七秀坊前楼的富丽堂皇迥然不同。楼前引了一弯活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叶子,有红色的锦鲤在莲叶间悠然摆尾。
小楼的门虚掩着,里面有清越的琴声流淌出来。那琴声并不激昂,甚至有些低沉舒缓,叮叮咚咚,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石上,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宁静力量。但邱彪凝神细听,却在那宁静之下,品出了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倦意,仿佛弹琴之人,已独自在这红尘深处,静坐了千百年。
他不敢贸然打扰,放轻脚步,走到门廊下,屏息静立。琴声继续流淌,如泣如诉,却又无悲无喜。直到一曲终了,余韵在竹叶沙沙声中渐渐消散,邱彪才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节极轻地叩了叩敞开的门扉。
“进来。”里面传来燕云的声音,依旧是那清清泠泠的调子,听不出情绪。
邱彪推门而入。
小楼内部陈设同样简洁。一桌,一椅,一琴,一榻。靠窗的琴案后,燕云正端坐着。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只在衣襟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越发显得人淡如菊,清冷似雪。她面前摆着一张古朴的焦尾琴,方才那动人的琴声,便是由此而发。
她并未抬头,目光仍落在琴弦上,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余韵。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仿佛随时会随着这光影一同消散。
“嬷嬷让你送东西来?”她问,随手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
“是。”邱彪连忙上前两步,不敢靠得太近,双手将锦盒捧过头顶,低声道,“李嬷嬷吩咐,将此物交给姑娘。”
燕云这才微微抬眸,目光扫过锦盒,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里面盛放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南海明珠,而只是寻常物件。她的视线在邱彪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邱彪却觉得那目光有如实质,让他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放那儿吧。”她指了指琴案旁边的一个小几。
邱彪依言放下锦盒,动作轻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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