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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第000章 【番外】封德彝自传(上)
。

    "走了。"我说。

    她点了一下头。

    我转身上了牛车。

    三舅吆喝了一声,牛慢腾腾地迈开了步子。

    车轱辘碾在泥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

    我坐在牛车后面,背对着前方,面朝着来路。

    我娘还站在门口。

    她没进去。

    牛车走得慢,我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小。

    先是看不清她的脸了。

    然后看不清她的衣裳了。

    然后她变成了一个影子。

    一个灰蒙蒙的、站在门口的影子。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直到变成了一个点。

    牛车拐了一个弯,那个点消失了。

    我没哭。

    不是不想哭。

    是不能哭。

    我爹说了,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法子。

    哭不能帮我活下去。

    所以我没哭。

    我攥着包袱带子,攥得很紧。

    手心里全是汗,汗把包袱带子浸湿了,凉凉的,黏黏的。

    牛车出了蓨县的城门。

    门洞里阴暗潮湿,有一股尿骚味,出了门洞,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眯了眼。

    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歪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黄叶子。

    树下坐着一个老头在晒太阳,缩在破棉袄里,像只冬眠的老猫。

    牛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浑浊的,看不出什么意思。

    我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牛车过去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回过蓨县。

    从蓨县到长安,走了二十六天。

    三舅是做粮食生意的,说是做生意,其实就是帮人跑车,手下有三辆牛车,拉着粮食往长安送。

    我坐在最后一辆车上,屁股下面垫着一袋粟米。

    粟米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可比走路强。

    我见过沿路走的人,背着铺盖卷,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挪。

    从天亮走到天黑,累得连嚼干粮的力气都没有。

    路上的事,大部分都模糊了。

    可有几样记得。

    记得过黄河的时候,渡口在一个叫什么津的地方,名字忘了。

    河面很宽,水是黄的,浑浊的,像搅了泥的粥。

    渡船是平底的,上面能装两辆牛车,船工用一根长篙撑着,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我觉得随时要翻。

    我蹲在船头,看着河水。

    黄河的水往东流,不回头,我往西走,也不回头。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们在一个破庙里过夜。

    庙里只剩下半截子墙和一个没了头的泥佛,三舅和车夫们在角落里生了火,烤干粮吃。

    我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半块干饼,饼硬得像石头,得在火上烤软了才嚼得动。

    那天晚上很冷,风从没了屋顶的庙里灌进来,火苗被吹得歪来歪去。

    我缩在粟米袋子后面,把包袱里的换洗衣裳全裹在身上,还是冷,冷得牙打颤。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了狼叫。

    在庙外面。不远。一声接一声的,拖得很长。

    呜……呜……

    我没害怕,或者说害怕了也没什么用。

    害怕了狼就不叫了?

    害怕了天就不冷了?

    害怕了路就到头了?

    我攥着包袱里那个装钱的小布袋,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亮,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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