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
"在。"
"你现在去帮我核账目。"
"嗯。"
"从现在开始到今天下午吃饭前,不许问我任何跟账目无关的问题。"
"嗯。"
武珝应着,抱着那沓纸,往弘文馆的办公房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嘴巴张了张。
又合上了。
没问。
转过头,继续走。
辫梢上的绒花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走进了办公房。
李承乾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长安城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弘文馆里算盘声响着。
工部的火药作坊里硝石味弥漫着。
两仪殿里折子堆着。
大安宫里摇椅晃着。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该忙的事。
每个人都在等北边的消息。
等着的时候,日子照过。
太阳照常升,照常落。
长安城的街上,卖饼的还在卖饼,赶车的还在赶车,孩子还在追狗。
可北边不一样。
北边的日子不是过的。
是熬的。
......
草原。
三月十八。
颉利的牙帐又往北挪了四十里。
这半个月里第五次挪了。
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北边是金山。
于都斤山。
突厥的祖地。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金山,不到二百里了。
二百里。
唐军每天推进三十里。
用不了十天。
十天之后,唐军就到了金山脚下。
突厥人信长生天。
长生天的圣地就在金山上。
每年祭天的地方在金山上。
历代可汗的祭坛在金山上。
金山要是被唐军踏了,颉利可汗这个名号,就臭了。
不是打败仗的那种臭。
打败仗还能说是运气不好、是天意、是暂时的。
金山被踏了,那就是把突厥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踩。
踩完了这辈子翻不了身。
往后在草原上提起颉利,所有人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他曾经带二十万人打到长安城外,而是他把金山丢了。
金山不能丢。
死也不能丢。
......
可怎么守?
颉利坐在牙帐里。
帐篷比以前小了。
他的大帐在第一次撤退的时候来不及拆,留在了原地。
唐军推过去之后,他的大帐应该已经被拆了、烧了或者不知道怎么着了。
现在他坐的是一顶中号的帐篷。
帐顶两层毡皮。
比他以前的差了一成。
帐内的毡子也换了,不是他用惯的那块厚毡,是从旁边部族临时调来的,薄了些,坐着硌屁股。
矮桌上摆着一壶酒。
他没喝。
喝不下。
这几天他喝什么都是苦的。
酒是苦的。
水是苦的。
嘴从三月初九那天开始就一直是苦的。
从火海里退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苦了。
苦了十天了。
没缓过来。
执失思力坐在对面。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