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小手拍掉了。
"祖宗的牌位,不能摸。"
小手背上印了一道红。
孩子把手缩回来,揣到袖子里。
李亮在蒲团上跪下,也磕头,磕得比孩子重。
额头碰在砖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磕完,站起来,朝着孩子脑袋上揉了揉。
"出去吧。"
孩子从蒲团上爬下来,蒲团上留了两个浅浅的、小小的膝印。
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孩子回头看了一眼。
蜡油正从蜡烛上滴下来,一滴,落在香炉边沿上,凝住了。
那两块牌位在暗处并排站着。
一高一矮,高的那块是祖父的,矮的那块是新添的。
孩子不知道这些牌位是什么。
孩子只知道阿耶在这些木头前面磕头,肩膀会一动一动的。
记住了这件事,没跟任何人说。
开蒙是在那之后不久。
来教书的先生姓崔,从城南请来的老儒。
崔先生瘦,胡子花白,走路慢,坐下来喝茶的时候手抖,茶杯端到嘴边要停两下才能喝进去。
第一天上课。崔先生在书案上铺了一张纸,蘸了墨,写了一个字。
"你叫什么。"
"李寿。"
"哪个寿。"
孩子不会写。
崔先生指着纸上那个字。
"看清楚,这个就是寿。"
孩子看了。
"自己写。"
孩子拿笔。
笔太长,握不稳。
写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不像字,倒像一条被踩死的虫子。
"再写。"
又写,还是歪。
一直写了一个多时辰。
崔先生没生气,把笔放下,把纸收起来。
"今天就到这。"
孩子坐在桌前没动。
"我没写好……"
"明天接着写。"
崔先生走了。
孩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那张纸留着一摞寿字,一个比一个歪。
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三张,看着还算满意,才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
第二天崔先生没来,说是病了。
第三天来了,孩子把抽屉里那张纸拿出来。
"先生看。"
崔先生接过去,展开。
看了看那三个歪字。
"还是歪。"
两个人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歪也得写。"
崔先生把纸还给他。
"你叫李寿,这字得写一辈子,写好。"
那天崔先生又教了一个新字。
"仁。"
仁字简单。
横竖加两笔。
孩子写了三个,歪,也不那么歪。
崔先生点头。
"明天教孝。"
"孝难写吗。"
"难。"
"比寿难吗。"
崔先生想了一会儿。
"差不多,寿是天定,孝乃一世,都难。"
“学会这些字,再学神通二字,这两个字,也会跟你一辈子。”
那一年的春天,阿耶被任命为海州刺史。
海州在东边。
隔着一千多里地。快马走半个月。
走的前一夜,李亮把儿子叫到书房。
书房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书案上,照出一方砚台和几本卷了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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