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甲在院子门口。
王甲今年六十六岁了,又老了一圈,拐着那根木拐,拐头的木纹已经被他的手磨得发亮。
"郎君。"
"车都检了。"
“这十五车准备先拉到隰州,到时候从隰州往北拉也近。”
"郎君。"
"这一趟,不用您亲自押。"
"我让孙老头去,封言道说他跟着跑就行。"
他摇头。
"他们去不了这一趟。"
"这东西我亲自押,别人我不放心。"
王甲也懂,不再劝了。
过了一会儿。
"郎君。"
"我前天梦见了。"
"梦见聊城下着雨。您坐在雨里。那一箱金银摆在您面前。"
"您没打开,我醒过来,睡不着。"
他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外面的雪已经化了一半,青砖上露出几块黑色的水渍。
"王大掌柜的,这一趟走完,应该入夏了。"
"回来之后,让封言道接班,武士彠那老东西在一旁看着,应该问题不大,我就不管了。"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歇着吧,这几年也没少挣钱,就在我那宅子隔壁,买个小宅子,咱一起歇。”
"累了,干不动了。"
王甲看着他。
"李大王爷,您哪天累过,每天精力比别人都旺盛。"
他一噎,笑道:"王大掌柜的,你是瞎吗?我都累成什么样了你都看不见。"
笑完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布袋,皱巴巴的。
布是粗麻的,边角磨得发毛。
递给王甲。
王甲接过去。
"李大王爷,这是什么东西。"
"账。"
"账?"
"镖局所有铺面的账。放在家里的那份。"
"您带着这个做什么。"
"一块交给你。"
王甲一愣。
"郎君……"
"这次打仗还说不定要多久呢,我跟武士彠都要北上,封言道也要一直在路上,账不能乱了。"
王甲看着他。
看了很久。
慢慢地,把那个布袋揣进怀里。
"是。"
“我书房里还有几个账本,若是盛夏的时候我还没回来,几个账本你一同对一下账目。”
“是。”
他转身,走到最后一辆车边,一脚踩上车辕,坐下。
马明霄已经在车辕上坐着了。
看见他上来,马明霄挪了挪屁股,空出一点位置。
"王爷。"
"走吗。"
"走。"
从长安到隰州。
一千里。
过了泾州之后,路就不大一样了。
官道还是官道,路面上的车辙还是有的,可是两边的村子开始稀,有的村子就一户人家,有的村子整个没人。
过陇州那一天晚上,他们在一个破驿站歇脚。
驿站的墙塌了半边。
剩下的半边勉强能挡风。
镖师们把车围成一圈。
车围成一圈就是墙。
这是他教他们的。
那天夜里,他坐在车辕上。
马明霄坐在他旁边。
王甲派来的这一队镖师一共三十人,分三班换着值夜。
第一班守夜的有两个,一个站在车圈北边,一个站在南边。
他和马明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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