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不算好刀, 他两年没磨过,朝着翻进来的突厥骑兵迎上去。
一刀。
对方的刀接住了。
两刀相碰。
他的手震麻。
对方的第二刀。
他挡住了。
第三刀。
他挡不住。
对方的刀从他左肩斜斜划下来。
割开了袄子。
割开了皮。
割开了一点肉。
疼。
他从来没被割过。
这一下割得他左半个身子火辣辣的。
他没倒。
他手一翻,刀顺着对方的胳膊下去。
削掉对方的半个耳朵。
对方嚎了一声。
后退一步。
他上前。
刀砍进对方的脖子。
他这辈子砍进人脖子的第二刀。
上一次是大业末那个县丞。
那次他砍了三刀才断气。
这一次一刀断气。
他老了,力气小了,可是准了。
对方倒下去。
他喘气。
喘得胸口疼。
他肺里有东西,这两年没当回事。
现在胸口像被人拿锤子凿。
每一下喘气都凿。
他回头。
北边缺口后面又翻进来两个突厥骑兵。
他向前迈步。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另一只刀飞过来。
是孙老头的刀。
从空中飞过。
钉进那两个突厥骑兵中一个的胸口。
那个人歪倒。
剩下那个突厥人冲他挥刀。
他挡。
刀上来了。
他勉强挡住。
孙老头已经从东边跑过来了。
抓住那个突厥人的刀腕。
孙老头只有一只胳膊。
嘎吱一声。
突厥人的腕骨断了。
他的刀补上去。
砍进那个人的心口。
两个人一起倒。
他倒。
孙老头扶他。
"郎君。"
"撑住。"
"您不能倒。"
他用刀撑地,站起来。
他不能倒。
他一倒,士气就没了,打败仗的时候,他都没倒。
时间过得慢。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整整一个下午。
整整大半个黄昏。
九十一。
八十三。
七十六。
四十二。
二十二。
一十八。
他不记得数。
就看见一个一个倒。
就看见罐子一只一只炸出去。
就看见两千骑一层一层往外退,又一层一层压上来。
突厥也在死。
突厥死了不到二百。
可是突厥有两千骑。
他们还有九人。
孙老头坐在一辆车边,左胸被一支箭贯穿了。
箭头从前胸进,从后背冒了一截出来。
孙老头把箭杆掰断,前半截留在身子里,嘴角有血。
天完全黑之前,北边缺口的冲势小了,西边也小了。
临时的营地,只剩两个人了,他,孙老头。
一百二十八个躺在车圈里或者车圈外头的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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