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
李恪在桌下握了一下拳。
“你父皇,跟你皇爷爷,是两位陛下,你到了江南,做的事,他们都看着。”
“做好了,功是大唐的,做坏了,过是你自己的。”
李恪揉了揉眉心:“先生,我若两头都不讨好呢?”
裴寂看了他一会儿。
“那也由得你。”
“封德彝两头不讨好的时候,他也没回头。”
“老夫两头不讨好的时候,有机会回头的,可是也没回头。”
“未来具体怎样,不是你能不能回头决定的,未来,谁也说不准。”
“当初封德彝,或者老夫回头了,活不到今日。”
李恪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先生,我记住了。”
裴寂笑了一下,把桌上那张折子的抄本卷起来,塞进一个小竹筒,想了想,又塞了一小块玉质镇纸进去,递给李恪。
“带着,江南风大,留着压纸。”
李恪接过,手里那竹筒比想象的轻。
六月十八,酉时。
杨妃在大安宫陪萧美娘,没走,这一日她从早到晚都在。
李恪从萧瑀那回来,看见她坐在萧美娘床边,手里有一件半成的衣物,是给李恪做的。
衣物是江南夏日穿的,料子薄。
“娘。”李恪说。
“恪儿回来了。”杨妃抬头笑了笑。
那笑挂得有些用力。
“娘您歇一会儿,我陪你们说说话。”
“我不累,”杨妃摇了摇头:“这件我想着今晚做完,明日你大哥说要送些鸭绒进来,早做早了。”
李恪没再劝,坐到萧美娘床边的小杌子上。
萧美娘在小憩,呼吸轻。
杨妃的针线声细细的。
穿,过线,扎,拉……
李恪看着她的手。
杨妃这几年也老了一些,手指上有一处旧茧,武德元年她在长安,杨广在江都死的那一夜,她躲在屋子里头蒙着被子。
第二天她没哭,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副针线,跟掖庭的姑姑要的。
李恪不知道这段往事的全部,只知道一点。
“娘。”
“您别赶。慢慢做。”
“知道,娘慢慢做。”
杨妃没抬眼,手没停。
李恪伸手过去,把她那只穿线的手按住。
杨妃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见李恪小脸的一瞬。
那笑撑不住了。
没哭出声,只是眼圈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瞥开。
她把手从李恪手底下抽出来,继续穿线。
“恪儿,娘告诉你。”
“你到了江南,晚上点灯,灯油要好的,差的灯油熏眼睛。”
“娘给备一桶,还有吃的,吃的东西一定要做熟了才吃,孙道长说江南那边吃生的肚子里会有虫子。”
杨妃说着,重新低下头,扒拉开了儿子的手,接着往下做,眼角的那点湿润她也没擦。
“你皇爷爷和你祖母们也都给你备了东西。”
“娘看了,该有的都有了,娘再给你做两件薄两件厚的,夏天去了到秋天就能穿,冬天也有穿的。”
“你外祖母说你这年纪的孩子长得快,穿了的衣服来年就穿不上了,娘也不给你做多,等着来年,再给你做了请人送过去。”
说着,放下针线,把已经做好的一件抖开,在李恪身上比了一下,袖子比着李恪的胳膊。
比完,把衣物又叠好,放在膝上。
“江南热,孙道长云游的时候说那边蚊子很多,比中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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