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实得很。怎么才半年,竟成了这脱形之象。这……这不合医理啊。”
“不合医理,那便是能治?”李世民急问。
“这……”老院判语塞,“脉象摆在这儿,老臣……老臣也不知从何治起。补气的方子,孙真人已经用过了,补不进去。老臣,实在无能为力。”
一连七八个太医,号下来,说的话虽不一样,意思却是一个。
药石罔效。准备后事。
李世民立在那儿,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就没一个人,能治好朕的父皇?你们,满朝的太医,就眼睁睁看着?”
底下跪了一地的太医,没人敢应声。
那沉默,就是答案。
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床上,李渊听着这一屋子的无能为力,风中残烛,气得眼前发黑。
一群庸医!
朕好得很!朕就是乏!歇几天就回来了!
张了张嘴,想骂,那声音出来,却是气若游丝的一句。
“都……都退下。朕没事。”
这一句朕没事,落在满屋人耳朵里,不是宽慰,是心酸。
一个快咽气的人,还在强撑着说自己没事。
张宝林站在门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陛下,您别吓妾身啊。”
“前儿些时日您还好好的呢,还嫌妾身熬的粥糊了,您快好起来,妾身天天给您熬,熬稀的,成不成?”
“朕……没事。”李渊有气无力。
“您瞧您,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说没事。”张宝林哭得更凶。
万贵妃扶着门框,老泪纵横,她活了这大把年纪,见惯了生死,可轮到李渊,还是撑不住。
“作孽啊。”她哽咽道,“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垮就垮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多时,整个大安宫都惊动了。
宇文昭仪还在月子里,听说了,抱着那对还没取名的龙凤胎,也顾不得忌讳,让人搀着就来了。
“陛下……”她一进门,眼圈就红了,“您这是怎么了……”
萧美娘也来了。
这位平日里,跟李渊斗嘴斗得最欢的萧老太太,这会儿一句损话也没有。
站在床边,看着李渊那张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渊郎。”她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却先掉了下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要是没了,老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要是知道你身子是这样,我还回来干什么啊,死在草原得了。”
“滚……”李渊张了张嘴。
“你平日里,”萧美娘哽咽着,“不是嘴最贫吗?见天地跟老身斗嘴,一天不损老身两句,你就浑身痒痒。今儿,你倒是,损老身一句啊。”
李渊听着这话,心里一酸。
这老太婆。
“滚……”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滚啊……朕没事……”
“你损,你使劲损啊!你别直说一句话啊。”萧美娘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你能损老身,就说明你没事!你快损!”
可李渊哪还有那力气。他张着嘴,一句损话都编不出来,只剩下喘。
萧美娘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指望,也灭了。她别过脸,肩膀一耸一耸。
李渊斜眼瞧见萧美娘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连这老太太都不损朕了。
平日里她见着朕,不奚落两句浑身难受。今儿她一句话不说,只掉眼泪。她这是,当真以为朕不行了。
李渊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这误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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