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什么话!
胸口起伏了两下,撑着那点力气,哑声道:“朕,死不了。”
屋里一静。
三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听。”裴寂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都这样了,还嘴硬。还是当年那个脾气,一点没变。”
“是啊。”萧瑀别过脸去,肩膀直抖,“越是这样,越是……越是不成了。”
王珪长叹一声,袖子掩着脸。
李渊躺在那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哭了一阵,萧瑀抹了把脸,扭头冲裴寂开了火。
“带话就带话,你先说那张五筒,成什么体统!陛下听了这个,走都走不安生!”
“我这叫了却心事!”裴寂眼睛一瞪,“你那盐铁官司就体面了?人都走了这些年,你还惦记着接着吵!”
“那是公义之争!跟你赌桌上那张牌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那也是公义!赌桌上的公义!”
“二位!”王珪把脸一板,“病榻之前,成何体统!”
两个老头齐齐扭头。
“你闭嘴!”
王珪被噎得一窒,胡子抖了抖,半天没接上话。
李渊躺在那儿,听着这仨老东西吵。
吵吧,接着吵。
吵得他脑仁疼。可这一吵,这屋里倒有了几分当年的动静。当年老封还在的时候,天天就是这么个吵法,四个老东西,能从早饭吵到掌灯。
正吵着,裴寂忽然住了嘴,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掖在袖子底下,悄悄往床边凑。
是个小酒壶。
“陛下。”他压着嗓,把壶口往李渊嘴边送,“最后……陪你喝一口,你最爱的烧春,我藏了三年,一直没舍得。”
酒香一散出来,李渊的喉结,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三天了。三天汤汤水水,嘴里淡出个鸟来。
刚要张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按住了壶口。
“裴公。”孙思邈面无表情,“病人,沾不得酒。”
“都这样了,还忌什么口!”裴寂急了,“人这一辈子,临了临了,连口酒都喝不上,那还叫人吗!”
“正因为到了这个关口,才半滴都不能沾。”孙思邈把酒壶整个没收了,揣进自己袖子,“沾了,就是催命。”
“你……”
“裴公若是想让太上皇多撑几日,”孙思邈看着他,“就把这壶收回去。”
裴寂的手僵在半空,半晌,颓然垂下。
“罢了,罢了。”他老泪纵横,冲床上摆手,“陛下,你听见没有,这酒,先给你存着。存着……等你想喝的那天……”
他说不下去了。
三个老头又哭作一团。
孙思邈看不下去了,上前相劝:“三位老大人,太上皇要静养。今日,先到这儿吧。”
三个老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
到了门口,裴寂又站住了。
回过头,眼睛肿得跟桃似的,“我这才出宫几日啊,咋就这样了,早知道我就不出宫了,这几日我就在隔壁,陛下您要是想我了,让小扣子喊一嗓子就行。”
这一句,把另外两个又勾出了眼泪。三个老头互相搀着,哭着出了门。哭声顺着楼梯,一路下去,半天没断。
李渊睁着眼,望着帐顶。
【等着,过几天你们仨老东西,朕一个个收拾过去……】
那壶烧春的香气,还在屋里飘着。
他望着孙思邈那只袖子,望了很久。
朕的酒。
第三日,夜。
大安宫熬了三天的人,都熬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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