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说书人把醒木一拍,底下坐得满满当当。
“列位不知道,这太上皇,那真是吉人天相!三日水米不进,脉象都成了游丝,孙神医亲口说是回天乏术,愣是一觉睡醒,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
底下叫好声一片,有人拍着桌子问:“照这么说,是老天爷显灵了?”
“依我说,是阎王爷都嫌他脾气差,不肯收!”
一片哄笑,茶盏碰得叮当响。角落里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抱着孙子往嘴里塞饼,听得这话,也乐呵呵搭了句嘴。
“咱这太上皇,我就说这是个有造化的,没想到到这把年纪,还是这么个造化。”
旁边有人应和,也有人半信半疑,一时议论纷纷,倒把说书人晾在了台上,得意地又把醒木拍了一下,招呼大伙儿安静听下文。
隔壁布庄的伙计探出半个身子听了一耳朵,转身跟掌柜的嘀咕:“东家,前儿您让囤的那批素白布,还要不要照旧收着?”
掌柜的正拨着算盘,闻言手一顿。
“先别急着卖出去。”
“这年头,指不定哪天又用上。”
伙计应了一声,退下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那批素白布,是听着风声连夜加价囤下的,如今风声一变,倒像是砸在手里了。
茶棚外头,两个换防的禁军路过,脚步都放慢了,也在嘀咕。
“听说了没,太上皇好了。”
“早听说了,我们统领昨儿夜里还在大安宫外头候着,说是随时要举丧的,都把素服备下了,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人家半夜爬起来偷肉吃,把大伙儿都吓个半死,素服白备了。”
“这算什么,比说书先生编的还离奇。”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脚步却快了些,怕误了换防的时辰。
长孙无忌府上,消息传得也不慢。
正在书房里核对西域羊毛账目的账册,管家连门都没敲利索就闯了进来。
“老爷,大喜事,太上皇……太上皇没事了!”
长孙无忌捏着算盘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日为着儿子的定亲奔前跑后,六礼三天赶完四礼,图的就是抢在国丧前把亲事坐实。
此刻听得这话,先是一阵茫然,随即想起自己八百里加急催回来的那些安排,竟像是白忙了一场,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真?”
“千真万确,满城都在传!”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把手里的算盘轻轻搁下,指尖在算珠上停了停,没再拨动。
这几日他心里那笔账算得明白。太上皇若真有个不测,国丧一起,长孙冲和武顺这门亲事至少要往后拖三年,倒不如赶在前头把定亲坐实,日后再从长计议。
如今人好端端地站着。这份急赶出来的六礼,倒显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有些操之过急,落在旁人眼里,未必是件体面事。
“也好。”他低声道,语气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无碍就好。”
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吩咐备车,往大安宫去,路上又想起长孙冲还在城外庄子上,一时也顾不上,先紧着自己这头。
大安宫这头,消息传得更快。
裴寂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的,帽子都没戴正,深一脚浅一脚冲到了三层小楼底下。
“陛下!”他扒着门框直喘气,“听说您……您没事了?”
“没事了。”李渊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你这么急做什么,摔了算谁的。”
“摔了也值!”裴寂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喘匀了气,忽然想起正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陛下,孙真人前几日没收了老臣一壶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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