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龄啊玄龄,你这心思,藏得够深的。”
“急中生智,绝非预谋。”房玄龄哭笑不得地摆手。
“也是,若不是崔家来这么一手,谁也没想起来这茬。”长孙无忌笑道,“让你这老贼抢先了。”
“行了行了,你少编排我。”房玄龄也是无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倒是把方才那份紧绷的气氛彻底冲淡了。
西突厥,浮图城外,中军王帐。
铅灰色的阴云压在广袤无垠的荒漠上方,沉得像是随时会砸下来。
狂风卷着细碎坚硬的雪沫子,呼呼地往牛皮大帐的缝隙里猛灌。
巨大的牛皮大帐内,几盏牛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将满墙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李丽质靠在一张宽大冰凉的木椅上,细软的小手重重按在案几上。
指尖底下,搭着一张沾着干涸血印的羊皮舆图。
那张原本粉嫩圆润的小脸,此刻整整瘦出了一大圈,下巴尖得扎人,眼眶周围尽是熬出来的青黑。
脸蛋上还挂着抹不掉的黑泥点与风干的血渍。
一身原本华贵的铠甲,早已风尘仆仆,甲片缝隙里嵌满了干掉的泥沙。
“休整三日。”
李丽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完全不似一个八岁女娃该有的模样。
“三日后,搜集各部残兵,继续往西打。”
薛万彻按着腰间佩刀,笔直地立在一旁。
听到这话,喉结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旁边的执失思力更是冻得直缩脖子。
身上那件旧羊皮袍子,前些日子早被薛万彻一把扯破了,给长乐裹着御寒去了。
这会儿,胡乱套着件不合身的西突厥旧铁甲,走起路来铁片哗啦直响。
两人偷摸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瞧出了掩不住的心疼。
这半个月,眼前这位小公主跟中了邪、发了疯一样。
拎着一万精锐骑兵,没日没夜地往西边硬凿。
十五天!
连破十一城!
斩首数千级!
把西突厥前锋各部打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见着大唐的日月旗就恨不得插翅膀飞走。
可这哪是在正经打仗啊。
这分明是在不要命地折腾,是在往死路里硬钻!
“丽质……”
薛万彻向前跨了一步。
“西突厥的主力已经彻底散了,咱们再往西……可就真出了西域,到了那绝地戈壁了。”
“那里头全是连绵不绝的风沙沙海,连眼清泉都没有,全军将士拼到这步,真撑不住了。”
“再往西,说不定多久才能遇到一些小国……”
李丽质垂着眼皮,小手死死抠着羊皮舆图边角。
“皇爷爷快没了。”
王帐里瞬间死一般沉寂。
连风吹透皮帘子的呜咽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丽质小嘴唇微微哆嗦着,小虎牙咬得咯咯直响。
“大哥发了八百里加急,说皇爷爷在长安病危。”
“我回不去。”
“隔着几千里路,我连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我不敢停下来。”
“我只要一停下来……我这心里,就跟有几百把快刀在扎一样疼!”
小丫头声音哽咽,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她硬生生靠着一口气憋了回去,眼角红得发烫。
执失思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报……!!”
大帐外突然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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