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什么都不肯说,长个子了都不跟我这个当娘的说。”
舱里安静了一瞬。
张宝林那头的吵闹也停了,转过头来听。
李渊在心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一趟到了扬州,你若是不想出去玩,就多陪陪恪儿。”
“父皇?”杨妃一愣。
“陪他住几日。”李渊说,“住到你自己想回来为止,恪儿那船坞就在城外,走过去半日。你去看看他那船造得怎么样,回来说给朕和二郎听。”
杨妃拿着针的手,停住了。
“父皇……”
“哭什么哭。”李渊摆手,“晦气。”
杨妃擦了擦眼角,把那件袍子在膝上又铺平了一遍,铺得很仔细,仔细到不必要。
“是,谢父皇。”
萧美娘在窗底下那张躺椅上,闭着眼哼了一声。
“渊郎,你这话说得倒是漂亮。”
“朕说的哪句不漂亮。”
“你就是想吃扬州的蟹粉狮子头。”萧美娘说,“打发人娘俩,回头你好意思不去看看?”
李渊一噎。
张宝林在那头噗地笑出声来,笑完自己也知道不对,赶紧拿手捂住嘴,捂了半天没捂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宇文昭仪握着笔,肩膀微微地抖。
“你再呛朕的话,那就是你们祖孙仨一起打发了。”李渊站起来,把手一背,“朕走了,朕上去吹风。”
午时末,船过咸阳原,河道开始收窄。
薛礼从船尾一路数上来。
“三十六,从船尾到这儿,能藏人的地方,三十六处。”
“藏人的先不算。”裴行俭说。
薛礼张了张嘴。
“我数了半个时辰。”
“你数得没错,是我没说清。”裴行俭抬手,往岸上一指,“薛教头,你看那边。”
薛礼顺着他手指看出去。
这一段河道,两岸的塬坡收得紧,岸上的柳树刚抽芽,枝条稀,稀得能看见后头的土坡。
“看什么。”
“你站在那片柳树底下,”裴行俭说,“能不能射到咱们这条船。”
薛礼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了。
眯起眼,把那个距离在心里过了一遍,随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弓,搭弦,一箭射了出去,定在河岸边的树上。
“能,不用好弓,寻常军中的步弓就能。”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