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的柳树,怎么种得这么齐。”
小扣子伸着脖子看了半天。
“回陛下,奴也不懂,兴许是本地人爱种?”
李渊挠了挠唇角:“你见过谁家爱种树种出这么个直线来的,一棵不多一棵不少,间隔都一样,这一看就是官家种的,朕下过这个令吗?”
“奴这就去问问。”小扣子瞥了一眼李渊,转头朝着船舱跑去,没一会,随行的一个汴州来的向导上来了,李世民也跟在身后。
“回太上皇,这树是前朝种的,开渠那年,一并种下去的,河堤上下,两岸都有。”
“当年发的诏,说是护堤,柳根盘得住土,还能给拉纤的遮荫。”
“前朝种的?开渠时候就有的啊。”李渊点点头,“那到现在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活得倒是精神。”
“是。”向导说,“这树皮实,不用管它,年年发。”
李渊看着那一排柳。
“这树有讲究没有。”
向导顿了一下。
“回太上皇……有个说法,不知真假。”
“说。”
“民间传的,说当年树种下去之后,前朝的二皇帝杨广,南下的时候亲自到堤上看过,看着高兴,就……就赐了个姓。”
“赐姓?”
“赐了前朝的国姓。”向导指着两旁的树:“前朝皇帝说这树往后姓杨,所以这一带的人,管这个叫杨柳。”
甲板上安静了。
李渊没出声,转过头。
萧美娘就站在他后头七八步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她拄着拐杖,一个人站在那儿,宫人都被她赶到一边去了。
老太太今天穿的是件深青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朝着岸上那一排树。
风把柳条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李渊挥了挥手,把向导和小扣子都打发走了。
李世民看了看,也退了下去。
“上来怎么不说一声。”
“闷。”萧美娘说,“舱里那三个吵得慌,宝林说要教昭仪打叶子牌,昭仪说她要写字,两个人拉扯,丽儿在旁边劝,劝了半个时辰劝不好,老身出来透透气。”
“那你坐着。”李渊往边上让了让,“朕让人搬椅子。”
“不用。”
她还是站着,看着那排树。
“渊郎。”
“嗯。”
“这条渠,我走过。”
李渊在旁边听着,没接。
“大业十二年。”萧美娘说,“那一趟,也是从洛阳下来,也是走这条渠,到江都。”
“那时候什么样。”
“比现在热闹。”萧美娘指着两岸:“当时南巡你应该知道,船比这个多,前后拉了二百里,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不过那次宇文家的跟来了,你没跟来,热闹的紧,船上有乐,白天晚上都不停,晚上点灯,两岸的树上也挂灯,从堤上看过去,跟一条火龙似的。”
她顿了一下。
“两岸是拉纤的人,八万个。”
李渊转过头看她。
“八万?那么多,劳民伤财就是那会儿传出来的吧。”
“比那早,建江都行宫的时候民间就说劳民伤财的,八万人这个数也记不准了,也许更多。”萧美娘走到船舷旁,轻轻眯起了眼。
“那时候船大,走不动,得人拉,拉船的都穿一样的衣裳,我在船上往下看,看不出来谁是谁,就是一片一片的。”
“那树是那时候种的,还没这么高,也就这么点儿。”萧美娘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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