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甲板上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宇文昭仪愣了一瞬,随即点头。
“听见了,就隔了个窗户。”
舱里没人出声。
张宝林把手里那把叶子牌轻轻放回桌上,一张都没敢碰响。
“那你记不记。”萧美娘说。
宇文昭仪没有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该不该记。”
萧美娘睁开眼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摆了摆手。
“记,那是二十六年前的树,跟你有什么相干。”
宇文昭仪的眼圈红了。
“记下来,就记我说的那句。”萧美娘重新闭上眼,“就记,那年他说这树将来长起来得有多好看,别的都别记。”
日子松下来了。
汴渠这一段又平又稳,船上的人开始找事做。
头一个是张宝林,她在船尾发现了一根钓竿,从此天天蹲在那儿,蹲得腰都直不起来。
头两日一条没上,第三日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全船都知道了,她拎着那条鱼从船尾一路举到船头,逢人就问吃不吃。
后来那条鱼进了刘大勺的锅,炖了一小碗汤,谁也没舍得喝,最后端给了萧美娘。
老太太喝了两口,说腥。
张宝林当场就嗷嗷叫,说再也不给萧美娘钓鱼了,一船人都听笑了。
第二桩事是麻将。
牌是李渊自己带的,一副老牌,从大安宫拎上船的。头一日凑不齐人,李渊拉了小扣子和两个宫人,打了半个时辰嫌他们不敢赢,气得把牌一推。
第二日杨妃被拉进来了。
第三日李世民被拉进来了。
到第五日,中舱那张桌子从早到晚不空。
萧美娘的躺椅挪到了桌子边上,她不打,她看,看谁出错牌就拿拐杖敲一下地板。
宇文昭仪不上桌,坐在窗边写她的字,写累了抬头看一眼,说一句陛下那张牌打错了,然后底下四个人一起回头瞪她。
李世民输得最惨。
平日里忙,没啥时间玩,打牌不会算牌,全凭手感,输了三天。第四天他不打了,说是要上船板上吹风。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