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站在船舷边上,离那些人不到十步。
看见了薛礼后背上那一斧头。
也看见了还有人在往这条船上跳,不是十几个,是二十几个,一条船上跳过来还不算,后头第二条漕船也解了缆,正往这边挤。
"奶娘!"
奶娘正扑过来。
李渊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
"去船舱!"
"太上皇……"
"滚!"
李渊轻轻拍了拍奶娘的背,一转身。
甲板上有个禁军倒在他脚边三步远的地方,胸口一片红,手里那根长枪掉在木板上,滚了半圈。
李渊弯腰,把那根枪抄起来了。
眼看着一钩子朝着薛礼脖子上砍去,轻轻一伸手,枪柄窜了出去,一瞬,扎在了那船夫的手腕上。
“谁安排你们来的?”李渊枪往回一带,手腕一抖,那船夫的手腕瞬间飞了起来。
那船夫惨叫一声,捂着断腕栽进了水里。
没人答他。
后头的人踩着同伴的身子,还在往上涌。
李渊这才看明白,这不是抢船。
抢船的,见了血就散,这些人不散,前头倒一个,后头补一个,眼睛都盯着他一个,是冲他来的。
“薛礼。”
“末将在。”薛礼那一声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背那道斧口还在淌血,铠甲底下的中衣湿透了,人往前躬着,一条胳膊却还稳稳横着刀。
“挡住舱门。”
“末将……”
“朕说,挡住舱门。” 薛礼没再说话,往中舱那个方向退了半步,把身子横在了李渊和舱门之间。
李渊手里那杆枪,是从死了的禁军手里抄来的。
他使不惯枪。这些年跟薛万彻学的是拳脚,是那套难看的伸胳膊踢腿。
可枪在他手里,比在别人手里沉,也比在别人手里快。
一个举斧的扑过来,李渊没躲,枪杆横着一磕,磕在那人手腕上,咔一声,斧头脱了手。
枪尾回来,戳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翻了后头两个。
又一个从侧面绕,钩子朝着他脖子来。
李渊脚下一错,让过那钩,枪尖挑起甲板上一柄断了的撑竿,顺手甩出去,钉在那人腿上。
那人栽倒,压在船舷上,还在往这边爬。
李渊一脚踹在他脸上,人瞬间没了声音,翻下了水。
甲板上那几个禁军,围着李渊结了个圈。
可这些人本是护卫,不是死士,一个个不要命的漕工扑上来,圈子一点一点被挤小。
一个年轻禁军替李渊挡了一钩,钩子扎进了肩膀。
没吭声,反手一刀捅翻了那人,自己顺着船舷滑了下去。
李渊脚底下这一小块,还没人近得了身。
可这条船太大了。
甲板从头到尾十六丈,他一个人,只守得住脚下这一块。
闸上头,李世民是未时初上的岸,从辰时起,这日头就毒。
他在舱里坐不住,头晕,眼前发黑,起先自己扛着,扛到晌午,脸都白了。
孙思邈搭了脉,说是暑气攻心,得挪到阴凉地方,不能吹风,也不能晒。
闸口北边有一排值房,背阴。
孙思邈扶他到那儿,让他靠着墙根坐下,解了领口,拿凉手巾敷在他后颈上,又灌了半碗温水下去。
李世民靠着墙,闭着眼。
孙思邈蹲在旁边,一下一下替他换手巾。
“陛下这是熬的。”老道嘟囔,“连着几夜没睡。船上那点事,交给旁人不成么。”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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