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还能自己走。”
李渊没接这话,坐在那儿,看着这个人。
一年半,这人在大安宫吃胖了,当年在阴山下,他还是一副狼相,颧骨高的不行,如今脸圆了一圈,看不出来那副凶狠样,坐着的时候肚子还把把袍子顶了起来。
“别喝了,朕有事要说。”李渊伸手按在酒碗上。
颉利抽出碗,端起闻了闻:“有事你就说,耽误我喝酒。”
李渊看着颉利这样,叹了口气:“朕不知道你在草原上还有没有话语权,朕要五千人。”
颉利举着碗的手,停在半空,片刻,把碗底剩的那口酒吞了,擦了擦嘴。
“要什么样的?”
李渊:“会骑马,会打仗。听得懂唐话,认得几个字更好。”
“还有呢。”颉利眼底的迷茫消散了一些。
李渊:“还有,必须在关中没有亲戚,纯草原人。”
颉利听完,愣了一瞬,嗤地笑了一声。
“你这句说了,前头那些都是废话,你要杀人。”
“对,朕要杀人。”李渊也嗤的笑了一声。
颉利又端起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往榻上一靠,两条腿伸开了:“你一个大唐的太上皇,要杀唐人?”
李渊没作声。
“你要是杀突厥人,你用唐兵,跟当年打到于都斤山一样。”颉利放下碗,摸了摸胡子:“你要杀唐人,唐兵靠不住。”
“你们唐人的兵,是从各州折冲府征上来的。那些人祖祖辈辈住在那儿,家在那儿,田在那儿,媳妇的娘家在那儿。”
“你让他去围一个庄子,庄子里头有他大婶,有他二舅,我说得对不对。”
李渊说:“对。”
“所以你来找我。”颉利坐直了。
“是。”李渊点了点头:“所以朕来找你。”
颉利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起来。
“今日就不叫你太上皇了,叫你一声老李吧,咱也是老交情了。”
“我有一问,五千人,你让我跟你去找,那五千人,就是我带着,你不怕?还让我重新带兵?”
李渊在那儿坐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哈哈笑了。
“怕。”
“可是朕没有别的法子了。”
“朕能打,但是朕一个人,很多事干着都不方便,所以朕只要能控制住你,就行。”
屋里安静下来。
颉利伸手把那壶马奶酒拎起来,倒了满满两碗,把一碗推到李渊面前。
“喝,喝了再说。”
李渊把碗端起来了。
那酒又酸又冲,喝了一口,呛住了,咳了两声。
颉利那一碗,一口干了,放下碗,伸手背抹了抹嘴。
“死的那个丫头,你要给她报仇。”
李渊没答话,颉利往窗外那边抬了抬下巴。
“人还放在那边一楼呢。”
李渊的手,在膝盖上按住了。
“这天气热。”颉利说,“我看着那边一直进进出出的拿冰块,一天两车,你们叫神医那老头,天天进去两回。”
“老李,我有一问,这样下去,冰能镇多久?”
李渊没出声。
“我在草原上,人没了就是没了。”颉利摆了摆手,想起了什么,自嘲说的笑了笑:“天热的时候,当天就得埋,埋不了就烧。”
“你们汉人不讲这个,你们讲究个入土为安,可放时间长了,人就臭了,那丫头,我要是没记错,挺爱干净的吧,她受不得这个。”
屋里静了下来。
这段时间,大安宫里没有一个人敢提这件事,裴寂不提,萧瑀不提,王珪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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