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小子,给他做鞋。今年做了这一双,明年他脚又长了,还得做一双。”
“我能做几双?”
针从缎子那一头穿出来了。
“渊郎,大安宫,不止那五个孩子,张丫头也有孩子,如今你是太上皇,大安宫就是你的根。”
“你跟原来不一样了,我说不出哪不一样,但是能看出来,你不是原来的那个傻小子李渊了。”
“你这些孩子,我能帮你照看一时,但是照看不了他们一辈子,你得回来。”
九月初九,寅时。
天没亮。
大安宫的后门开了一条缝。
出去的是四个人。
李渊,颉利,还有张龙赵虎。
那两个是大安宫的老护卫,张龙个子高,赵虎瘦,两个人都在四十上下,从武德九年就在李渊身边当差,跟到大安宫,一跟五年。
前一日晌午李渊把他们叫过去,只说了一句。
“朕要出远门,你们两个跟着。”
张龙说:“是。”
赵虎说:“是。”
李渊看了他们一眼。
“不问去哪儿?”
张龙挠了挠头。
“陛下,问了也是去,不问也是去,问它作甚,上次去草原都没带我们兄弟二人,如今陛下看重,那是我们兄弟的荣幸。”
赵虎在旁边补了一句:“再说奴们昨儿看见颉利在收拾东西了,收拾的是马鞍和皮囊,那就是要往北边走。奴们把厚衣裳先备下了。”
李渊没有再说话。
寅时那道门开的时候,五匹马已经牵在巷子里,四匹骑,一匹驮。
驮的东西不多:干粮,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个油布包着的匣子。
那匣子里是裴寂前一日送来的那沓帖子,三十七张,每一张上头盖着顺水物流的印,写着某仓某号。
凭这个,天下十一处场子、四十几个仓,见帖付钱付粮。
裴寂送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陛下,这三十七张,臣算过了,够三万人吃三年。”
李渊接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朕只要五千。”
裴寂把手往袖子里一缩。
“臣算的是三万,臣这辈子算账,从来只往多了算,少了到时候您又要骂我。”
出门之前,李渊去看了孩子。
西厢暖阁,元嘉和澄霞在里头睡着,五个多月了,两个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个小枕头。
妹妹睡得四平八稳,弟弟一只手举在头顶上,攥着个拳头。
李渊在榻边上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弟弟那只举着的手放下来,塞回被子里。
塞进去,那孩子又举了出来。
他又塞了一回。
又举出来了。
李渊看着那只小拳头,看了半晌,没有再塞。
转身出去了。
隔壁小楼那三个睡在一间屋里,昭阳在中间,婉月在左边,元霸在右边,三个人一床被子,被子被元霸卷走了大半。
李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往里头看了一眼。
元霸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光着。
床边上摆着两只鞋。青布的,鞋头上绣着一小片云。
那双鞋小了,鞋帮子已经撑得变了形。
李渊在门口站了很久,退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五匹马从后门出去,走的是禁苑边上那条小道。
出巷子的时候,天边刚起了一线灰。
李渊在马上回了一次头。
大安宫的墙在后头,黑的,看不清。
调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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