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了上来。
薛万均一刀劈下去。
从肩上进去。
王家那十七个门,全开了,全是里头的人自己拉开的。
赵三的儿子在第九个门里,被人揪出来的时候还抱着一杆枪。他十九岁,个子不高,脸上还有孩子气。
被押到街口的时候,看见他爹躺在那儿,没有哭,挣了一下,被人按住了。
李渊站在祠堂门口,打眼看去,五间正殿,三进院子。
梁是整根的楠木,从江南运来的,屋脊上是琉璃瓦,按制,五品以上的官第才能用,可这是祠堂,不是官第。
祠堂的门上有一块匾。
匾上四个字:太原王氏。
李渊站在那块匾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万均。”
“臣在。”
“这祠堂是去年什么时候修的。”
薛万均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一个王家的管事身上:“问话呢,答!”
“回、回将军,去年三月动的工,去年十月完的。”
“花了多少。”
那管事的嘴唇哆嗦。
“八千贯。”
李渊笑了一声。
“八千贯,二十贯一条人命,四百人,好,好啊。”
说完,往那条街上看了一眼。
那条街上躺着二百七十多具尸首,剩下的,都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有老的,有年轻的,最小的那个十五六,跪在最边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们几个。”李渊说,“姓什么。”
那一片人跪着,谁也没开口。
“朕问你们姓什么。”
跪在头一排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
“回……回大人,小的姓赵。”
“你呢。”
“小的姓孙。”
“你。”
“小的也姓孙。”
“你。”
“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是买来的。”
李渊站在那儿,哈哈笑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看着祠堂外的石狮子,一脚踹飞,坐在那底座上,看着这一群人。
“你们里头,有几个在朝廷的册子上。”
没有人吭声。
“一个都没有?”李渊挑了挑眉:“放心说,朕不追究。”
还是没人说话。
李渊回头看,看着王家主事,摇了摇头:“王珪跟你们王家分家了?”
主事跪在祠堂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薛万均跳起来一脚踹在那主事的肩上:“问话呢,哑巴了?”
主事被踹翻,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薛万均,眼中一点波动也没有:“是,分家了,分了好几年了。”
李渊抬起头,看着那块匾。
“朕这一趟出来,是来点丁的。”
“朕要把藏在各家名下的人,一个一个点出来,落到朝廷的册上。”
“朕本来想的是,一家一家地点,点完了造册,造完了报上去。”
说着,把眼睛从那块匾上收回来,转头又看着地上的那些尸首。
“方才那三百多个人,让朕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在册上,所以他们敢拿刀。”
“在册上的人不敢。”
“在册上的人要交租子,要服徭役,要挨鞭子,要去修河,要去戍边,在册上的人,一年到头连头驴都不敢打。”
“不在册上的人,什么都不用交,他们只欠一家的。”
李渊往那条街上又看了一眼。
“所以他们能替那一家死。”
“替朝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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