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地上砸了一声。
“太上皇糊涂啊!”
薛万均在旁边动了一下。
李渊抬手止住了。
“你说。”
崔延年站在堂中间,两只手在抖。
“太上皇,臣就说一件事。这事要是闹大了,大唐就不安生了。”
“如今在长安,陛下压着,太子殿下在朝上替太上皇挡着。”
“臣去年九月上过一道本,说的是国有二柄。太子殿下把臣那道本驳回去了,让臣分开写。”
“臣分开写了,写了十七道。”
“十七道本,一道也没批下来。”
“为什么没批?因为陛下不批,太子殿下不驳。”
“他们爷俩在长安替太上皇瞒着!”
崔延年的声音已经在破了。
“可三万人,能瞒多久?”
“太上皇,臣从长安走到这儿,走了十一天。”
“这十一天,臣路过了同州,路过了绛州,路过了晋州。”
“同州还不知道,绛州已经在传了,晋州城里的人,人人都在说太原来了胡骑。”
“最多一个月。”
“最多一个月,天下都知道太上皇从突厥带兵南下,挨家挨户地查!”
“到那时候……”
崔延年往前走了一步。
“到那时候,还有谁能替太上皇挡?”
“陛下挡不了,太子殿下也挡不了。”
“陛下要是认了,那就是天子纵父私兵。陛下要是不认,那就得发兵讨太上皇。”
“太上皇,您让陛下怎么办?”
“您让太子殿下怎么办?”
“大唐这么弄下去,迟早要乱!”
堂里静了下来。
薛万均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李渊坐在案后,看着底下这个人。
崔延年三十一岁,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抖得厉害,可他没有往后退一步。
“崔什么来着?”
“臣崔延年。”
“你方才说了一句话。”
“臣说了很多句。”
“你说,突厥带兵南下。”
崔延年愣了一下。
李渊把案上那摞册子往边上推了推。
“朕问你,什么叫突厥。”
“太上皇?”
“朕问你,朕带来的这三万人,是什么人。”
崔延年说:“是突厥人。”
李渊站起来了。
“突厥?”
那两个字他说得极冷。
“贞观四年正月,颉利被捉了,从那一日起,突厥这两个字,天下就没有了。”
“朕这三万人,是大唐朔州、云中、定襄三处的降户。”
“朝廷给他们分了地,让他们在那儿放羊种土豆。他们年年往朔州都督府交丝绢,年年应差。”
“朕问你,他们在不在朝廷的册子上。”
崔延年答不上来。
“他们在。”李渊说,“一个不少,全在朔州都督府的籍上。”
“他们比王家那一千一百一十九个人,都像唐人。”
往前走了一步。
“崔延年,你今日站在这儿骂朕,朕不怪你。”
“可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这不是突厥兵。”
“这是我大唐的草原猛士。”
崔延年站在堂中间,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渊走回案后,坐下了。
“你说完了没有。”
崔延年的嘴唇动了动。
“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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