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挡了十七道本。”
“是。”
“你为什么挡。”
李承乾没有立刻答。
后来他说:“因为儿臣挡了,这件事就还是家事。”
“朕挡不了。”李世民说,“朕一开口,这件事就是国事。”
“是。”
“那朕拦呢。”
李承乾抬起头。
“朕要是拦了,”李世民说,“朕拿什么拦。”
“朕下诏说太上皇无诏领兵,着有司议处?”
“朕这道诏一下,那就是父子相攻。”
“朕发兵去打?”
“朕拿哪一支兵去打。”
“打赢了呢?”
李世民站起来了。
“打赢了,朕把朕的父亲从外面押回长安。”
“押回来以后呢,关在大安宫,还是关在天牢。”
李承乾站在案前,一句话说不出来。
“高明。”李世民说,“朕跟你说一句实话。”
“你皇爷爷说,朕拦不住,这事,不仅是给你宇文祖母报仇,更是因为,是因为这件事,该办。”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
“父皇……”
“河东六个州,顺水物流的仓十七处。”李世民说,“这十七处仓一封,太原的盐从五文涨到四十文。”
“斗米从四文涨到二十三。”
“可太原城里没乱,你想想,为什么没乱?”
李承乾没有答。
“因为并州府仓开了。”李世民说,“府仓的粮六万石,够放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从北边运。”
“朕问你,从北边运,运的是谁的粮。”
李承乾说:“定襄的。”
“定襄哪儿来的粮。”
李世民把手在案上按住了。
“高明,你皇爷爷去年在草原上招了六万人。”
“他只带了三万南下。”
“剩下三万,留在定襄种地。”
“他去年腊月里就把这一手布好了。”
李承乾站在那儿。
“朕这五个月不发兵,不下诏,不表态。”李世民说,“朝上骂朕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朕都受着。”
“朕受着,是因为朕知道他要办什么。”
“也因为朕知道,这件事朕自己办不了。”
往前走了一步。
“高明,朕是天子。”
“朕办这件事,就得下诏。下了诏,天下就知道是朝廷要动手。”
“朝廷一动手,五姓七望就是一体。”
“他们联起手来,朕这个天子就得跟半个天下打。”
“可如今不一样。”
李世民把那份密报从他手里拿回来了。
“如今在太原杀人的,是一个退了位五年,如今在大安宫养病的太上皇。”
“他无诏,无符,带的是突厥降户。”
“天下人骂的是他。”
“朝廷至今一个字没说。”
“各家如今在骂朕不作为,可他们不敢联手。朝廷还没动手,他们联手就是先反。”
李承乾的脸白了。
“父皇……”
“朕拿朕父亲的名声,换了这事。”李世民说。
“他在给朕拖时间,拖到那些人反抗,朕名正言顺能动手的那一日。”
两仪殿里,那两盏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李承乾站在案前。
“父皇。”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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