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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手背插着一根输液管,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干细胞。提取自他亲侄子的血。余柒走进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放轻的的脚步声,一个人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来的时候,才会这样走。
王文翰等了大约三十秒。慢慢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余柒。“怎么样了?”
“进展一切顺利。”余柒微微欠身,“她已经完全相信了。”
王文翰的嘴角弯了一下。“好。”他的目光落回那瓶输液袋上,“方敬修不是最在意那个女人了吗?我要看看,他为了几个残疾人手软,最后害死自己最爱,会是什么表情。”
他偏过头,重新看向余柒,“就像你当年一样,你说,那得多绝望?”
余柒沉默了一瞬。“领导英明。”
王文翰看着他。他回答的速度太稳了。一个被提到女儿伤疤的人,不应该这样。正常反应是愤怒、是回避、是转移话题。余柒太平静了。
他笑了笑,“余柒,你是不是很恨我?”
余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领导,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哦?”
“您想问,我把您女儿放在您手里被这样对待,从始至终您都不知道,您恨不恨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恨。但恨有什么用?”
他声音更低了:“但我更恨我自己。”
王文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去安排方敬修过来。”
余柒微微欠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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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修被带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的、不堪人样的人。但方敬修还是方敬修。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依旧干净利落。他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直,下颌微抬。
“方敬修,你在里面住了快一个月了,还住得挺舒坦。”
“王老说笑了。您也知道,我家老爷子还活着。”
他爷爷在一天,谁也不敢动方敬修,他还是那位方家太子爷。纪委组不敢拷打他,不会饿着他,不会让他睡不好。他们只敢去等,等他低头,等他签字画押。
“方敬修,你倒是会给自己找体面。”
“王老,”方敬修的声音不高,“如果您能把我方家彻底整死,也不至于现在把我叫出来说话。既然您还坐在这里跟我谈,说明您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想看我低头是吗?”他顿了顿,“我方敬修生来骨头就硬,想看我低头帮你残害百姓,做你的春秋大梦。”
王文翰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方敬修面前,“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动不了你。但方敬修,你那位小女朋友,可没你这么硬的命。”
方敬修的手指微微攥紧。
“她以为她在布局,”王文翰继续说,“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安排里。我会让她走入我的陷阱了,推她顶替了拐人头目,死在牢里。”
“王文翰,你动不了她。死了这条心。”
王文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方敬修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方敬修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如果你能动得了她,你不会在这儿跟我说话。”
他抬起眼,看着王文翰,“你会直接把她带到我面前,让我看着她哭,让我心软害怕。你没带她来,说明你动不了。我走之前留下的那份文件,不是给她留的,是给你留的。只要陈诺的官位和人身安全出了任何问题,军委会直接介入。我爷爷活着一天,他们就会听我爷爷的话。您动得了陈诺吗?您动不了。”
王文翰的笑容没有收,僵在脸上。
“你用了这么多年,把整个中州的官场都变成了你的人。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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