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挖出的泥土尽数填回。
末了,还特意在上面堆了些枯枝落叶,将痕迹掩盖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陈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望了眼天色。
月已西沉,天光将明。
他在林中待了大半夜,此刻才觉出几分疲惫。
可比起身体上的倦意,心头的烦躁却更甚几分。
澹台明。
这个名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掉,也绕不开。
……
回到屋中,陈舟和衣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只是眼下的他却是毫无睡意。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方才从王全嘴里问出来的那些事情。
据王全所言,澹台明此人并无什么修行资质。
澹台晟为其搜罗奇珍,甚至不惜损耗自身根基,助其修行。
可折腾了这么多年,澹台明眼下也不过是堪堪迈入先天门槛,于练炁一道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二十有五的年纪便已经是先天之境,放在世俗武夫当中足以称得上一声惊世骇俗。
可对于仙道修行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废物。
澹台晟另有一子,名唤澹台轩,乃是府中长子。
此人倒是小有天资,早早便随其父了仙道门墙,眼下已是修行小有所成,不过却也有个好男风的恶习。
只是两相对比之下,澹台明的处境便是愈发尴尬起来。
久而久之,他便也自暴自弃。
日日流连画舫楼阁,沉溺于温柔乡中,全然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
可就在今年年初,事情却起了变化。
王全说,澹台明在一次于城外青屏山的踏青中结识了一位散修。
那散修道号玄玄子,据说是个云游四方的野路子修士,不知怎的便与澹台明攀上了交情。
也不知两人间说了什么,又产生了什么纠葛。
自那以后,澹台明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收敛了以往的风流浪荡,开始正经做起事来。
追求玄真公主,便是其中一桩。
据说他甚至央求澹台晟向天子上书,请求赐婚。
只是不知为何,屡屡被拒。
“玄玄子……”
陈舟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就能叫澹台晟都对其束手无策的澹台明改头换面?
其中若无蹊跷,恐怕谁都不信。
只是这些,暂且与他陈舟无关。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如何自保。
澹台明是先天境界,纵然只是个花架子,那也不是他目前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更何况,对方背后还站着一个太师府。
真要是把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别说靠守拙道人的余荫了,就算是守拙道人活着,怕也庇护不了他。
“不过……”
陈舟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心下稍安。
好消息是,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在澹台明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
派个江湖人士前来料理,多半只是顺口一提的事情,多半会放在心上。
而且从王全的口风来看,澹台明似乎也有所收敛。
否则以他的身份,何必这般鬼鬼祟祟,非要等到守拙道人下葬之后才来动手?
想来是在顾忌着什么。
或是玄真公主的态度,或是碧云观有什么厉害人物,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
总之,他不敢明着来。
这对陈舟而言,便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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