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种眼神,不是惊惧、谄媚,更不是寻常小辈见了长辈时的忐忑。
而是一种…很沉的东西。
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麽。
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哪来的这般老成?
话虽如此,守静道人到底也只是在心头转了几圈念头,便将这事儿暂且搁下了。
终究不是自己门下的弟子,能看一眼已经是缘分,犯不着多费心神。
……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守静道人的目光自案上移开,瞥向门口。
周元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
许是跑得急了,稍有些气喘,嘴角上沾了几粒芝麻碎,一副刚偷吃完的模样。
「师父。」
周元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探头往里张望了一眼。
守静道人嗯了一声,面上不见什麽特别的表情。
只是等周元走近了,他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方才楼下那个年轻道人,便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位陈师兄?」
「啊?」
周元一愣。
守静道人从前对他的事除了练功之外,其他的一概都不过问,今日里却是反常。
「对、对,就是陈师兄。」
念头一闪,他连忙点头。
「师父怎麽忽然问起他了?」
守静道人没答话,只是靠在椅背上,视线在周元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你同此人往来有些时日了,应该也有些了解了吧!」
「说说看,他是个什麽来路?」
周元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
「来路麽,这我倒是不大清楚,他也从来没提起过。」
「您也知道,像我们这样沦落到卖身做杂役的,谁身上没点故事?」
「等到分配职司的时候,他便被分到观云水阁,再後来守拙道长过世,他便接了那里的差事,一个人在後山打理炼丹,到现在也有个大半年了吧。」
说到这里,周元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不过他人是不错,就是有时候吧,怎麽说呢…性子寡淡了点。」
「寡淡?」
「嗯,怎麽说呢,就是让人摸不太透。」
周元皱了皱鼻子,似乎在斟酌用词。
「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有什麽忙也愿意帮。可你要是仔细琢磨,就觉得这人好像什麽事情都是不大在意的。」
「也说不上冷,就是…好像总隔着一层。」
守静道人不置可否,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杂役、性子古怪……」
他语气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一年出头便有如今的手艺和武功,倒也是奇了。」
周元瞪了瞪眼,隐约觉得师父话里有话,忍不住开口。
「师父,陈师兄有什麽不对吗?」
「不对?」
守静道人嘿了一声。
视线擡起来,横了自家便宜弟子一眼。
「不对的是你。」
「平日里叫你用心练功你不用心,叫你多看多悟你嫌烦。」
「眼下到了用的时候,两眼抓瞎了吧!」
周元被训得一缩脖子。
满脸莫名其妙。
「什麽用的时候?陈师兄不是刚才练武没多久,那时候还是我带着他在咱这三清阁里挑的武功……」
守静道人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那位陈师兄,在武道上的修为,就算三个你加起来都拍马比不上人家。」
「就这光景,还一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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