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护命的玩意。
他想要的,是修行。
是向澹台晟证明自己,兄长能做到的事情,他澹台明同样也行!
所以当初玄玄子出现在他面前,说出那番话时,澹台明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试一试。
当然,他也没天真到全盘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道士。
可他同样也不在乎此事的真假。
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他也要赌。
赌赢了,他从此往後便能在父亲和兄长面前擡起头。
至於赌输了?
不过是损失一个公主罢了。
天子的女儿死了,关他澹台家什麽事?
推到玄玄子头上便是。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道士害死了公主,天子震怒,下旨诛杀。
他澹台明非但无罪,反倒还能藉此表一回忠心。
怎麽算,都不亏。
至於玄玄子本人?
澹台明将水元珠攥在掌中,缓缓合上了眼。
此人有用,便用。
无用了,或者用完了,他从来不介意让一个没用的人彻底消失。
他从来不介意让一个没用的人彻底消失。
思绪翻涌了片刻,澹台明睁开眼来。
面上的阴沉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惯常的从容倨傲。
他将水元珠放入腰间的香囊里,端起酒盏。
目光越过纱帷,落在厅堂另一侧一个正襟危坐的中年男子身上。
「周少卿。」
澹台明扬了扬手中的酒盏,声音不高不低。
「且过来坐。」
周慎行闻言,连忙起身。
趋步上前,在下首的位置跪坐下来。
身形微躬,双手捧着酒盏,姿态放得极低。
一个堂堂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哥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若是搁在朝堂上叫人看到,只怕传出去都嫌丢人。
可在这间灯火暧昧的厅堂里,周慎行却做得坦然。
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笑意。
「公子有何吩咐?」
澹台明打量着他,嘴角微微一弯。
「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九日之後,便是行法之期。」
周慎行连忙点头。
「下官都听见了,一字不差。」
「那便好。」
澹台明端起酒盏,虚虚一举。
「令千金那边,可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妥当了!」
周慎行赔笑点头,身子又矮了两分。
「小女现如今正在碧云观中吃斋读经,清心静念,就等公子一声令下,便可随时出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讨好。
话语里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得像是一件早已打包好的货物,只等买家来提。
澹台明看着他这副嘴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打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见过不少攀附权贵的人。
送金银的,送古玩的,送美妾的。
什麽花样都有。
可谈笑间就把自家亲生骨肉拿出来当筹码的,周慎行还真是他见过的头一个。
登门做客,妾来作陪,这在权贵圈子里不算什麽新鲜事。
可将自己的女儿,一个正正经经大理寺少卿的嫡女,主动送到一个野道士手里去,任人玩弄,图的还不过是一个飘渺的仕途前程。
这份狠辣,着实叫人侧目。
澹台明垂了垂眼眸,心下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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