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的那道无形关节。
於悄无声息间,消融不见。
像是清晨第一缕日光照在窗纸上的薄霜。
光来,霜便不在了。
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
杳杳冥冥间,陈舟的意识里的混沌褪去,忽而变得无比清明。
像是从一间幽暗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推开了门,立在了天光之下。
丹田内里的景象骤然一变。
先前那团浩荡如潮的内息,在先天关洞开的一刹那,便开始了剧烈的蜕变。
浑厚浩荡的气机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研磨、淬链。
又如水雾在烈日下蒸腾升散。
粗粝的部分一层一层地剥落,浑浊的杂质一点一点地消融。
浩荡变为精微,厚重变为凝练。
千军万马的洪流,渐渐收束为一泓清泉。
直到最後。
丹田里再无先前那股奔涌汹涌的气潮。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安安静静的东西。
光耀耀,明灼灼。
澄澈如清水,温润似暖玉。
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比起先前填满丹田的浩荡内息,眼下这团东西的体量不足其十之一二。
可它给陈舟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的内息是一条宽阔却浅薄的大河。
那麽眼下这一团,便是一口极深极窄的古井。
水面不见波澜,可底下深不见底。
每一滴都凝实得近乎实质。
而这,便是先天一炁!
暗红的光焰不再是先前那样孤零零悬在一旁。
而是自然而然地向那团清澈之物靠拢,最终贴附在了它的表面。
像是一层薄薄而温热的膜。
红与清交融,却不混淆。
火种包裹着胎息,胎息又反过来滋养着火种。
两者仿若融为一体,却又泾渭分明。
陈舟不语,只是默默感受着这一切。
很难说他现在的心情如何,有激动,也有无法言喻的怅惘。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里透出来的踏实感。
一如在大海上游荡了许久许久的旅人,终有一日,踩到了实地。
先天胎息。
成了。
……
陈舟缓缓睁开双眼。
幽暗的丹房中,一如既往被明珠的幽幽冷光所笼罩。
可在他的眼中,这间丹房已经同先前不太一样了。
倒不是光线变了,也不是陈设变了。
而是他能看见一些先前看不见的东西。
空气中。
极其稀薄,且若有若无的红色光点,并着无数绚烂的颜色,铺陈在视野尽头。
比先前火种初成时所感知到的还要清晰了几分。
虽然依旧看得着,却抓不住。
可光是「看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先前是恍惚间的一瞥。
而此刻,是睁着眼睛便能感知到的真实。
天地灵机。
它们就在那里,一直都在。
陈舟擡起右手。
掌心朝上。
心念一动,丹田中那团清澈之物微微一颤。
一缕极细极纯的气机自丹田涌出,循经脉上行,抵达掌心。
一点微光浮现。
不是先前那种暗红的火星。
而是一团极小的、近乎透明的清光。
清光之外,覆着一层淡淡的暗红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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