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为了仕途!」
「等太师从东边班师回朝,朝堂上论功行赏,他若能藉此攀上几分关系,到了那个时候,位子一挪,还愁什麽?」
「届时,他自己都怕是迫不及待地要把你接回来的。」
「接回来!」
周淑宁擡起头,小兽也似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当真吗?」
沈氏看着女儿的眼睛,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她将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诚恳而笃定。
「你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你爹不管你,娘还能看着你在山上一直待着不成?」
「娘在家等你,等你爹的事成了,第一件事便是接你回来。」
「这话,娘对天起誓。」
周淑宁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眼睛。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明知道这根浮木未必靠得住,可除了抓住它,她又还能怎样呢?
泪水又涌了出来。
这一回,她没有再拗着。
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又吸了一口。
直到那股子哽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沈氏见状,赶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替女儿拭去脸上的泪痕。
又伸手将她鬓角散落的碎发拢好,仔细端详了一番。
「好了,莫哭了。」
「哭花了眼,出去叫人瞧见不好看。」
说着,替她理了理衣领,扯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说着,替她理了理衣领,扯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手法利落,动作却轻。
像是在打理一件即将送出门去的、自己最心爱的物什。
理完了衣裳,沈氏双手捧着女儿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去吧。」
「记着娘的话。」
周淑宁点了点头。
没再言语。
低下头,拎起裙角,从暖轿中下来。
换乘到了前面那顶青帷小轿里。
轿帘放下的一瞬,她回头望了一眼。
母亲站在暖轿旁边,朝她点了点头。
面上还挂着笑。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被日光一照,亮闪闪的。
轿帘落下。
……
沈氏站了片刻。
转过身,迈步走出了石坪。
迎面便撞上了周慎行那张阴沉的脸。
「说完了?」
他一脸不耐地瞥了妇人一眼,语气里的斥责都懒得掩饰。
「磨磨蹭蹭这许久,澹台公子那边都等急了。」
「就是你太惯着她,才惯出这一副脾性来。」
沈氏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只是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伸手在他胳膊的上狠狠掐了一把。
周慎行闷哼了一声,差点没蹦起来。
强忍着没叫出声,偏头去瞪自家夫人。
却见沈氏面色冷得像一块铁。
「就信你这一回。」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若是事情不成,你立刻、马上给我把宁儿接回来。」
「不然的话,老娘和你没完!」
这虎娘们儿……
周慎行嘴角抽了抽。
到嘴的硬话不知怎的就软了下去,闷声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像是应了,又像是没应。
沈氏看了他一眼。
不再多说,转身上了暖轿,吩咐脚夫起轿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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