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石地上,动弹不能。
可一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向上瞪着,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人。
口中更是用一种粗粝嘶哑的声音,不住地痛骂。
「澹台晟…汝不得好死!」
「我东荒子民与你景人井水不犯河水……」
「汝引兵屠我部众、焚我寨堡、掳我妇孺……」
「天地鬼神在上,必有报应加身!」
殿中的几个景国将领面色各异,有的皱眉不语,有的冷笑不屑。
只是王座上的澹台晟,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蛮夷之怒,如蚊蚋嗡鸣,不值一哂。
他端坐在上,手心缠绕着惯有的真炁,同时目光虚虚地落在殿中某处,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恰在此时。
胸口忽而一悸。
极轻,极短。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被人从极远处轻轻拨了一下。
旁人若是有此感觉,或许只当是心悸失神,转眼便会忘却。
可澹台晟终归不是旁人。
练炁大成,掌控五感,气机内敛,念头极度敏锐。
在这般修为加持下,他身体上的任何一丝异样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
澹台晟的眉心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手指轻轻动了动。
身旁候立的亲卫见状,当即会意。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太师?」
「将这人带出去。」
亲卫也不多问,果断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便架起蛮王,连拖带拽地往殿外去了。
蛮王犹在挣紮嘶吼,声音渐远渐弱。
殿中的将领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识趣地行了礼,鱼贯退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正殿里,便只剩下了澹台晟一个人。
即便眼下里驱赶走了噪音的源头,可他的神色却也不见丝毫舒缓,反而更沉凝了几分。
方才那一瞬的心悸虽然极轻极短,但他能分辨得出,这并不是寻常的心神不宁。
而是一种来自於血脉深处的感应。
修行有成之人,气机内敛,神识通明。
对至亲之人的生死祸福,冥冥中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系。
寻常时候感觉不到,可若是至亲之人遭逢变故……
澹台晟垂下眼帘。
「明儿?」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语调里说不上是担忧还是旁的什麽。
知子莫若父。
自家那个小儿子是什麽德行,澹台晟比任何人都清楚。
骄纵、跋扈、不学无术。
於修行一途更是连半点天分也无,灵脉不显,资质平庸。
偏偏心比天高,不甘人後。
澹台晟闭了闭眼。
他自然知道澹台明同那个叫玄玄子的野道士之间的勾当。
什麽求亲问道、什麽转移灵脉,鬼话连篇罢了。
那不过是个真炁驳杂、道行低劣的散修而已。
在他澹台晟眼中,此等人物不过是翻掌可灭的蝼蚁。
之所以一直不曾出手干预,一来是不屑。
一个连真炁都练不纯的野道士,能翻出什麽浪来?
二来……
他也确实存了几分让澹台明碰壁的心思。
让他去折腾。
等到碰得头破血流了,便也能死心。
往後老老实实做他的太师府二公子,享他的荣华富贵,莫再痴心妄想什麽修行不修行的。
更何况,临行前他已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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