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寸。
一张年轻的脸。
面目已然僵硬变形,可五官的底子却是端正的。
墨紫色的锦袍,虽然淩乱了,可那料子的光泽在夕阳底下依旧紮眼。
老汉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不认得澹台明。
可他已经想起来了这条玉带。
三个月前,他替太师府送过一车上好的枣木炭。
管家领着他走侧门进去的时候,恰好瞧见中庭里一个锦衣公子翻身上马,腰间便系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白玉带。
旁边的仆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二公子。
老汉记性不算好,可那条玉带太过紮眼,他当时便多看了两眼,心里头还暗暗咋舌。
光是这一条带子,怕是顶得上自己卖一辈子柴的银钱了。
而眼下……
同样的带子。
大差不差的华贵锦袍。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起来。
「太师府的……」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都走了调。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几步,脚跟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可跌倒的疼痛反倒让他回过了神。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双腿虽然还在打颤,但脑子里已经亮堂了。
「得去太师府上报!」
老汉虽然吓得还在打颤,可心里面却是已经有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
「这一次,合该我老汉发利是了……」
三两步跑回牛车旁,一把扯下拴牛的绳子,翻身骑上了老牛。
也顾不上那一车柴禾了。
鞭子抽得啪啪作响,老牛吃了疼,撒开蹄子便往永安城的方向奔去。
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渐渐走远。
只留下那几具屍体静静地躺在暖洋洋的光里。
蚊蝇的嗡鸣声愈发响了。
……
永安城。
东华坊深处。
日光收到了屋脊以下,巷弄间的光线暗了几分。
一条不宽不窄的青石巷子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去,两侧是素净的白墙灰瓦。
墙头偶有几枝海棠探出来,花期已过,只余枝叶扶疏。
巷子尽头,一扇乌木大门半掩。
门楣上无匾,只在门扉正中嵌了一枚铜环,磨得鋥亮。
门旁立着两盏石灯,造型古雅,像是早年间官窑里的样式。
未点灯,可石灯本身的质感便已足够说明此处的格调。
若是寻常路人从巷口经过,多半只当这里是哪家致仕老臣的私宅,压根不会多看一眼。
可若是对永安城上流圈子稍有了解的人,一见这巷子的位置,便能猜出几分端倪。
东华坊。
紧邻皇城东墙根儿,方圆二里之内住的不是宗室便是勋贵。
寸土寸金的地界,能在此处占下一处宅院的,无一不是有来头的。
而这扇不挂匾额的乌木门後面,便是平章阁。
……
一日到头都门可罗雀的乌木门前。
现下里,居然罕见地站着两道一高一低的人影。
高的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绸衫,腰间束了条墨玉带。
头上则是戴着个乌纱软帽,帽檐压得略低,遮去了大半面目。
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端正,唇线略薄。
倒也说不上多俊朗,但搭配上周身衣着显露出来的沉稳气度,看上去便不像是个年少之人。
若有见过些世面的人来看,多半要猜上一句:
这位又怕不是哪家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