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都先退下。且让我自个清静待会儿。」
引荐之人面上虽有些讪讪,可倒也不见怎麽埋怨。
毕竟来此间享乐的主顾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这副做派,挑三拣四本就是常态。
况且方才那位执事已经递过话来,说要好生伺候着这位,万万不可怠慢了。
既如此,那便让这位公子先歇着便是。
左右也不亏什麽。
诸人退去後,小楼里彻底安静下来。
楼外只留了一二随侍,远远地候在廊下,并不往跟前凑。
陈舟独坐窗前,面上那点做出来的倦怠之色随即便收了。
目光不经意间穿过窗棂,落在池水对面的另一座小楼上。
那座楼比他所在的这座稍大一些。
二层的窗户半敞着,纱帘低垂,隐约能看到里面灯火的暖光。
旁人看来,不过如此。
只是在陈舟的双眼当中,那座楼宇所在的方向,却是生出些不一样的波动。
极淡,极薄。
像是冬日清晨水面上升腾的一缕雾气。
若不是他成就胎息後对於天地灵机有所感知,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可一旦看到了,便就无法将其忽视。
那灵机并非天地间自然游散的杂流。
反倒像是从某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引力,将四周的灵机牵引而来。
虽然牵引的幅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落在有心人的视野里,便是足以说明一切了。
那座楼里,有修行者!
陈舟微微眯起眼,进一步观望而去。
片刻後,他暗暗定下心来。
灵机的波动不算强。
怎麽说呢,比起先前在官道上感知到的玄玄子,大约也就高出那麽一筹。
倒也并非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反倒像是一汪不算太深的潭水。
有些底蕴,但远远谈不上浩瀚。
「如此,便是澹台明口中那位炼炁有成的兄长?」
陈舟将目光从那座楼上收回,垂下眼帘。
心头里反倒是松弛了几分。
此前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澹台轩的修为远超预期。
毕竟他对炼炁有成这四个字究竟是意味着什麽,心里并没有一个直观的参照。
可眼下感知到的这番气象,虽说确实是比玄玄子要强上不少,但也着实没有到那种叫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不过,却也轻视不得。
若是正面交手的话,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但按照他本来的打算,却也并没有硬碰硬的想法。
思绪按下,陈舟便又多了几分信心。
眼下阿蛮被那位执事带去梳妆打扮,估摸着还要有一段功夫。
与其干坐着,倒不如趁这难得的清净做些正经事。
陈舟从怀中最内层的衣襟里取出那片叠成数折的丝绢。
展开,铺在膝上。
【玄都清虚妙法真一炼炁经】
虽然先前在山林赶路的时候,简单的通读过一遍,但也仅限於此了。
彼时心神未定,又有诸多杂事缠身,读得匆忙。
眼下难得有这片刻安宁,正好可以细细研读。
「灵脉为桥,沟通内外。」
「行功之时,当以胎息为引,循灵脉而动,感应天地间游散之灵机。」
「灵机入体,当以虚静之心迎之,如水就下,如烟入隙,自然而然……」
陈舟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每看一段,便在心中默默推演一遍。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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