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里既然被错认,那倒不妨将错就错。
见陈舟潺潺站定,不作回应。
齐远山心头反倒更笃定了几分。
几多修行年月里,他亦曾远远见过些许大宗弟子的光影,可此辈中人大多孤高自傲,轻易不会透露自家门庭。
此番对方不愿明言,正合乎此理。
若是个没什麽根底的散修,怕是早就攀附上来了。
何良弼的眼底虽仍有几分疑狐。
可见齐远山面带笑意,玄真也不曾出言喝止,似是默认了此人的身份。
便也将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只是仍旧上下打量着陈舟。
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两位长者莫要慌。」
玄真见此间气氛稍有不对,展颜一笑。
「这位道友先前除了澹台家两子,此番登门是来打听那位国师底细的。」
何良弼一听,冷哼了一声。
「殿下莫要亲信,他说是他杀的便是他杀的了?」
「空口白话,谁又做得了准?」
话音方落。
便见当中那道人袖口一抖。
三枚珠子从袖中骨碌碌滚落而出。
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幽幽火色沁在莹莹真炁光华里,夺人眼球。
何良弼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只觉面前仿佛横亘着三座无形的山,其内更有烈烈焰光吞吐流转,顷刻间便要碾压下来。
呼吸一滞,喉结上下一滚。
「这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澹台晟的水元珠?」
陈舟笑了笑,信手一收。
三枚珠子乖乖落回掌心,灵光敛去,重归通透无色。
「有此物作证的话……」
说话间,他把珠子揣入袖里,淡淡看了何良弼一眼,冷声轻笑。
「应是可以取信了吧。」
何良弼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面上那层戒备和不服气在方才这三枚水元珠的面前,消散了大半。
随埋下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大自在的赧然。
虽然也没出口认错,但也垂手不再说话。
齐远山在一旁看得分明,笑呵呵地上前一步。
「何师弟性子直,道友莫怪,莫怪。」
说着,他朝陈舟拱了拱手,姿态谦和。
「道友既是来打听那位国师的底细,想必是心有丘壑。」
「不若坐下说话,总比站着来得畅快。」
玄真同样微微颔首,侧身朝屋中一让。
「道友请。」
……
陈舟也不客气。
在几案旁的蒲团上落座。
玄真公主束起披发,赤着一双裸足,亲自动手从案下取出一只白瓷壶,斟了三盏茶。
各自分落在三人身前,便也自顾在陈舟面前坐定。
两人隔着一张窄桌,相对而视。
她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然後擡起眼来,看向陈舟。
目光平静,语气从容。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陈舟的动作微微一顿。
「道友,恕我直言。」
「那澹台晟修行多年,一身真炁早已圆满、炼就玄光,便是筑就道基也在旦夕之间,只不过是为了那处道藏秘地,方才一直压着。」
「道友若是同样为此而来,眼下倒也不妨暂避锋芒。」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