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这份仇怨怕是不浅。
她沉吟片刻後,缓缓开口。
「澹台晟此人,道友切不可等闲视之。」
「其人多年前被浩瀚海的广渡真人看重,虽无师徒之缘,但也定下了记名弟子的名分。」
「除过赐下一门炼炁法外,更是予了宝囊一只,内含水元珠三十六枚,法钱资粮无数。」
「其人心性虽差,可在修行上的天赋着实不俗。不过十余年光景,便已炼就玄光,道基将成。」
说着,她微微偏过头来。
烛火映在那双极淡的瞳仁里,幽幽沉沉,像是深秋山涧中一汪见了底的清潭。
「而且,若是我看得不差的话——」
「道友应是方才炼就真炁不久才是吧。」
语气虽是问,可那平静的眸光里分明已经有了答案。
陈舟眉梢微微一挑。
「殿下好眼力。」
坦然认下,面上不见窘迫。
心头却是又暗暗记下了一笔。
自家昨夜方才炼成真炁,气机收摄不稳。
先前那齐姓修士只看出不凡,却没看出更深处的变化,眼下却是被这位玄真公主洞察。
其人一身灵觉,倒是不差。
可今日倒也罢了,对面是友非敌。
但若是换了旁的场合,叫心怀不善之辈一眼看破根底,那便是极凶险的事。
九变易骨功能改面容,改体态,却改不了真炁的波动与本质。
外皮再怎麽换,里子若是藏不住,那一切伪装便如纸糊。
「此番过後去了龙蛇山,定要寻上一门敛息之法。」
思绪在心头转了一圈,陈舟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暂避锋芒的念头其实在更早之前便已生出。
自己修行日短,真炁初成。
外加有神通傍身,假以时日之下,道途必然不是区区一澹台晟可比。
眼下便搭上性命去同一个炼就玄光、道基将成,且手持剩余三十三枚水元珠的老修分个生死。
那便不是勇武了,而是不知死活。
此番前来,陈舟本意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可若是能借来这几位同为炼炁士之力,一同对付澹台晟,陈舟自是乐见。
只是眼下看来,这几位虽然对澹台晟同样没什麽好感,甚至冲突不断。
却也仅限於此,没有刀枪相向、生死相搏的想法。
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盘算。
倒也是人之常情。
正在心中权衡之际,玄真公主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既如此,道友何必争一时长短。」
她端起茶盏,轻轻转了转。
「道藏出世在即,不出半年光景,此间天地便会生出异象。」
「届时洞天门户大开,凡练炁有成、不铸道基者,皆可入内。」
「道友不妨暂缓些许时日,待此番机缘过後,你我实力皆有所进。」
「届时,我同两位同道亦可随道友一同,与那澹台晟分个高低。」
「哦?」
陈舟轻轻一笑。
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息。
对於这位公主许下的承诺,他心里自然不会全然当真。
此等话说来好听,可真到了那一步,究竟如何,谁也说不准。
不过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个。
「殿下好意,贫道心领。」
他笑了笑,语气里却也带着几分直截。
「只是这等天大的机缘,殿下当真舍得同在下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分享?」
玄真公主闻言,嘴角微微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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