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之间。
澹台晟便将那股险些失控的怒意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碧色玄光的浪涛渐渐平息,恢复了此前那般风平浪静的模样。
点点白色灵珠重新沉入碧海深处,化作游鱼,悠然穿行。
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怒火虽去,却涌上了一层比怒火更叫人胆寒的东西。
「且不急。」
澹台晟在营帐中踱步而行,嘴角忽而微微一动,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轻笑。
「小贼自恃胆色,却蠢不自知。」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般的从容。
「殊不知我这般宝物,又岂是那般好拿的?」
澹台晟所祭炼的这般器物,本就是用当初那位便宜师尊所留的胚子,依照法门施为而来。
其聚为一套,可衍无量阵法,散开来,同样是一桩顶尖符器。
况且此般成套器物间自有微妙联系,纵使旁人夺了去炼化,只要靠的近了些,本来主人亦能察觉痕迹!
「且让你再得意上几日。」
念头闪过,澹台晟缓缓坐回蒲团上,重新闭上双眼。
身後碧海无波,游鱼悠然。
仿佛方才那番几乎掀翻大帐的暴怒,从不曾存在过。
「待日後入了那洞天内里,再做分晓便是。」
一语落定,便再无声息。
沉默了片刻後,澹台晟便又微微擡了擡下颌,朝着帐门外扬声一句。
「来人。」
帐帘一掀,一名铠甲在身的侍卫快步入内。
单膝跪定,低头候令。
「此间地界除却那玄真公主一行人外,今日周遭可还有旁的生面孔到来?」
侍卫闻言,面上微微一怔。
旋即擡起头来,面色恭敬。
「回禀太师,正要向您禀告此事。」
「今晨卯时前後,有一艘白玉法舟自西北方向破空而至,降落在了青野泽西侧的一处山崖上。」
「舟上下来了四人,一女三男。」
「属下远远观察过,此四人皆非寻常之辈,凭虚御空,恐都是炼炁士无疑。」
澹台晟闭着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四人?还有法舟傍身?」
他略一沉吟。
方才从自家水元珠上激发的动静来看,自家丢失的那三枚珠子应也俱在一人手里才是。
可来的却是四个人。
那另外三人又是什麽来路?
不过这疑问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便不再深究。
「知道了。」
澹台晟淡淡应了一声。
「继续盯着其动向就是,不必惊扰。」
侍卫领命而退。
帐帘重新落下,遮住了外头的天光。
澹台晟重新沉入了那片碧海玄光当中。
面上的神色归於平静。
可那双闭合的眼皮底下,目光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不论来的是四个人还是四十个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害了他两个儿子的凶手,就在其中。
若是识相,不来招惹他便罢。
可若是非要觊觎那道藏机缘,硬要同他撞上……
那便不过是送其一死罢了。
……
离了素还真所在的峰头,陈舟驾遁光在天色里穿行了一阵。
倒也没有回去寻郑如玉等人。
虽说那三人同他相处倒也愉快,颇有上宗门人的风采,搭舟同行之谊也是实打实的。
可先前自己以指路为由搭乘人家的法舟,说到底还是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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