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炁凝而不散、炼而归一,最终在气海中诞出那一缕玄之又玄的玄光来,却又是另一番功夫。
剩下的二十余日光景,他便都耗在了这一步上。
日复一日地打磨,一遍又一遍地凝练。
将气海中那汪浩荡的真炁反覆淬洗、去芜存菁。
如同大浪淘沙般,将其中一切驳杂的、浮浅的,以及外来药性尚未彻底融合的杂质逐一剔除。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反覆碾压,不断凝聚。
如此周而复始,直至方才那一刻,福至心灵。
那缕被他打磨了不知多少遍的精纯真炁,终於在气海深处骤然一亮,化作了一点微茫的光。
玄光,便由此而生。
而在突破的同一刹那,先天剑窍中蓄势已久的折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飞射而出。
那一剑,陈舟自己都不曾刻意为之。
只是在玄光初成之际,体内真炁暴涨,折柳受主人灵机催动,本能地以最为淩厉的姿态宣泄了出去。
非要说是他好心出手救了外面那倒霉修,倒不如说是歪打正着、顺手为之。
不过如此也好,无心之举,胜过刻意。
想到此处,陈舟眸光一转。
此事倒是正好提醒了他。
那洞府外头,好似还有一个人在等着。
方才突破前那一击虽是无心,可既然救了人,对方若是有些心思的,便多半也不会就此离去。
少不得要出去照个面。
心念一定,陈舟也不多耽搁。
先是运转了一个祛尘的小术法,将这一月枯坐不动所沾染的尘垢清理乾净。
随後心念一引,折柳便从悬停在头顶半空的位置化作一缕幽光,无声没入了他的先天剑窍当中。
玄关流转间,温养之力自是更胜往昔。
做完这些,陈舟这才整了整衣襟,起身朝着洞口行去。
石板充作的门户被他以玄光一推,向两侧无声滑开。
海风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灌入。
午後的天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微微眯眼。
陈舟跨出洞口,立在岛岸的礁石上,目光朝着海面上扫了一圈。
……
海岛外。
韩益落着遁光,悬停在距离岛岸不远的一方浮礁上。
身前的海面上,那条被一剑劈成两半的蛟龙残躯尚未完全沉入水底。
两片蛟身歪歪斜斜地漂在碧色波涛上方,金色的鳞甲在天光映照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切口处的血肉眼下已经是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从中流淌、渗出的血水也将周遭一片海域都染成了浅浅的淡红。
韩益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片蛟龙残躯,心绪仍旧有些难以平定。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後背便有一阵阵发凉的感觉涌上来。
当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那位不知名的道友出手相救,他韩益今日便要命丧蛟口。
什麽重立师门的牌匾,什麽收几个徒弟教他们认字学药理。
什麽梦,什麽愿。
如此种种,便都要随着他这副血肉躯壳沉入这茫茫的海底。
不…怕也是想多了。
若是叫这恶兽得逞,自家身上这几斤血肉,又如何能落得空?
到头来,不过是被其吞入腹中的下场罢了。
念及此处,韩益心头便又多了几分後怕,以及几分不好分说的惊奇。
细细回想而来,先前那位救了他性命的道友,从出手到了结此物,前後不过一息不到的光景。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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