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
一人之力有限。
可数十人的积攒汇聚一处,那便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目了。
至於旁人的机缘如何?
呵,那又同他澹台晟何干。
况且自家一心向道,若是能藉此般成就一番道途,这当中自也有他们一番功劳了。
此般念头在澹台晟心底并非头一回浮起。
事实上,从他踏入这方洞天的第一日起,便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这桩事了。
只不过时机未至,故而按兵不动。
眼下他要做的,不过是如同钓鱼人般耐心等候罢了。
待到洞天关闭前的最後那几日,方是收网的时候。
届时那些散修在三个月的光景里辛辛苦苦猎杀水族、积攒精气,到头来不过是替他澹台晟做了嫁衣裳。
想到此处,心头便也多了几分从容。
目光悠悠地落在了面前那方深不见底的碧潭上面。
正这般思忖间。
忽然。
深潭之中,水面剧烈翻涌了一下。
一道比方才那头龙鱼体型更大、鳞甲更亮的庞大身影从碧潭深处骤然冲出。
此物同方才被他击杀的那条龙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更甚,头顶那处角骨的凸起也更为明显了几分。
此物从深潭中一跃而出,裹挟着漫天的水花,便是径直朝着头顶那道数百丈的飞瀑冲去。
鱼跃龙门。
显然此物是欲要以此般飞瀑作为考验,逆流而上,蜕变为蛟。
澹台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抬手便是一道碧色灵光呼啸,正要将其一击了结。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其人神情忽而一变。
凝聚半空的灵光骤然停滞,继而无声消散。
原本冰冷沉凝的面容上,也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似惊,似疑。
更也夹杂着一缕难以遏制的阴寒。
在他的感知当中,冥冥中有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与自家的水元珠呼应,从不知多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作为一套同源的器物,此般水元珠间自有微妙联系。
纵使旁人将其烙印炼去重新祭炼了一遍,只消在某一个范围当中对方以真炁触动了珠体、亦或是珠子受外力激发而自行反应,身为原主便能循着那一缕冥冥中的感应察觉到蛛丝马迹。
先前在洞天外面时,澹台晟便隐隐有过一次感应。
只是当时要事在身,没有过多理会。
眼下里……
澹台晟的双眸微微眯起。
而那头龙鱼则是趁他失神的功夫,一头撞入了飞瀑,不见了踪迹。
如此景象发生在眼前,澹台晟却也浑然不顾。
就那般站在潭边的青石上,一动不动。
面上的神色几经变幻。
先是阴寒,继而是一丝冰冷的快意,最後渐渐归於平静。
「我道你还是什麽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
澹台晟脸色忽而舒展,浮现出一抹笑意。
「却是终究是没能忍住,漏出了马脚。」
此前一个月里,那三枚水元珠始终毫无动静。
澹台晟甚至一度以为,那小贼要麽是心存警觉不敢动用此物,要麽便是已经死在了什麽犄角旮旯里,连个全屍都留不下。
若是後者的话,他心头的那股子杀子之恨便再无处可泄了。
那可比什麽都叫人难受。
可眼下看来,却是他想多了。
「可一定要活到老夫腾出手来寻你的时候啊!」
澹台晟将一身翻涌的心绪缓缓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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