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轰得满目疮痍的岛岸上。
当先的是一个身着血红衣袍的少年。
此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端正,五官生得颇为俊朗。
只是一身血红色的袍子委实张扬到了极致,大袖飘飘间,袍角上更是以金线绣着几缕古怪的纹路。
似蛇似龙,意态凶恶。
在这般碧波白浪的海天之间,便如同一团招摇的烈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跟在他身後落下的,还有四五道身影。
只不过这几人的模样便远远比不上这少年了。
个个面色灰败,神情惶恐不安,遁光也是歪歪扭扭、参差不齐。
有的衣袍破损,有的面色苍白,周身气机紊乱,一副被人重伤後尚未痊癒的模样。
更有一人,左臂竟是空空荡荡地垂在身侧,齐肩而断。
伤口处虽已被某种术法封住了血脉,可那白森森的断骨截面仍旧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而这些人望向那血袍少年的目光里,除却恐惧外,更夹杂着一种深深的屈辱与不甘。
只是这般不甘深深藏在眼底,连流露都不敢流露半分。
血袍少年落在岛上,目光一扫,眉头便是不禁皱起。
「嗯?」
他偏过头,瞧向身後那几个瑟缩着的散修。
「尔等不是说此地有一头堪比合煞乃至初步筑基的妖物?」
「眼下小爷来了,怎生不见踪迹?」
眉眼一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身後几人身上:
「莫不是,尔等为了活命,诓骗我等?」
「禀…禀道爷,小的们绝不敢欺瞒!」
为首那人闻言,额上顿时冷汗涔涔。
「小修先前确确实实是在此地瞧见过那般恶兽的!」
「独角、独腿,周身缠着雷光,叫声如牛,声震数里,绝不会认错!」
「只是眼下不知为何不见了,许是……许是叫什麽人捷足先登了……」
说话间,那人一双眼睛偷偷摸摸地觑着血袍少年的脸色。
旁边几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里去。
一个个弓腰低首,谄媚之态溢於言表,便是同行的同伴瞧了,都忍不住偏开了脸去。
血袍少年见此情景,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见怒色,倒有几分真切的开怀。
「你们这些个散修啊,最是会见风使舵。」
他抱着双臂,笑吟吟地瞧着脚下那几个跪着的人。
「先前不还是欺我年弱,联起手来说要叫我俯首称臣、上贡身上法器来着?」
说到此处,其人的笑意忽地一收。
头颅微微昂起,一双眸子里闪过几分凶厉。
「怎麽眼下身家性命都落在我手上了,便全变了个人了?」
几名散修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跪在地上的两人磕头如捣蒜。
血袍少年却也不为难他们。
哈哈一笑,便将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挪开了去。
视线在岛上转了一圈,便落在海面上的某个方向。
「倒也是有些手段,居然敢抢小爷看重的猎物!」
血袍少年扬了扬下巴,朝着那几个散修一挥手。
「且随我追去。」
几道歪斜的遁光率先升起,争先恐後朝着东方掠去。
血袍少年看着他们那副狼狈模样,面上笑意愈发明显了。
旋即衣袍一振,脚下一蹬。
血红色的遁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炽烈的火线,没入碧空。
……
广阔海面。
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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