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刮过的深深沟壑。
不见半棵树木,不生一根杂草。
唯有满天的煞风呼啸而过,刮起漫漫的黑色沙尘,如同一头困兽在这片死地当中来回撕咬。
此地,便是九煞岭。
便是那些常年在十万山中讨生活的散修,也鲜少有人愿意踏足此地半步。
概因此间煞气之浓郁、狂躁,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
而在九煞岭最高处的黑色山巅之上。
一张以不知名妖骨拼接而成的阔大座椅横亘其间。
椅身惨白,骨节粗壮。
远远望去如同一具被人放大了无数倍的白骨巨掌,五指攥合,恰好形成了一个可供人坐卧的凹陷。
一名男子高卧其间,姿态慵懒至极。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五官精致得几乎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冷峻。
一头乌发未束,散落在肩後,随着煞风轻轻飘拂。
而他四周,赫然侍立着七八名女子。
一个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
有的捧着玉盘,有的执着羽扇,有的跪在一旁替其捶腿揉肩。
乍一看去,倒像是哪位世家子弟出游时的排场。
可若是凑近了仔细端详,便会发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那些女子的面容虽然姣好,可肌肤之下的血色却淡得近乎透明。
若非面颊上还留有几分生前的胭脂痕迹,怕是要同白纸无异。
而更骇人的是,她们颈部以下、被衣衫遮掩的身躯之中,竟是看不到半分血肉的踪迹。
一具具白骨撑着完好无损的头颅与面皮,维持着生前的姿态,无声地侍奉着座上之人。
这般诡异骇人的光景,那男子却是视若无睹。
微阖着双目,手指在骨椅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轻叩着。
笃、笃、笃。
节奏缓慢,悠然自得。
似在思索什麽,又似什麽都没想。
而在这骨椅下方,则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巨虎伏卧其间。
此虎通体斑纹流转,双目赤红如血,一身妖气浓得几乎化为了实质。
从头到尾足有两丈余长。
仅是伏卧着不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机便已叫那些侍立的白骨女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可这般凶厉的妖物,此刻却是乖乖趴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此时此刻里,南山君正心里暗暗叫苦。
想他堂堂一方妖王。
平日里在这十万山中逍遥快活,呼风唤雨,何等自在。
可谁成想飞来横祸,遇上了这麽个煞星。
不但被下了禁,收成了坐骑。
还被驱使着做这做那,稍有怠慢便是一通不堪忍受的惩戒。
唉!
南山君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自打那寒鸦道人死了以後,手头做事的人便少了一个。
座上那位又叫他去搜罗些女修来充作侍从。
可这十万山里的女修本就不多,往日里寒鸦道人还在的时候尚且还能勉强供应,眼下那蠢货一死……
南山君正自怨自艾间。
座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那只一直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的手指,倏忽间停了下来。
南山君浑身一颤,本能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便见座上的厉无恤缓缓睁开了双眸。
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漫天煞风与黑色沙尘,径直投向了极高极远的天穹。
便见有一道灿烂至极的玄光正在极高的云层中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