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说话间,厉无恤微微偏头,一双寡淡的眸子里浮出几分玩味神色。
「堂堂玄都传人,不在自家道场里静诵黄庭,怎生闲来无事,非要从本座头上过去,以此讥讽?」
许无衣不置可否,神情只是在那轻纱後微微一哂。
「难道此般广阔天宇,便都通通姓了厉?」
声音清淡。
「便是旁人路经此地,竟也要同你报备不成?」
「况且……」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厉无恤身上移开,朝着脚下那片黑色山岭扫了一眼。
「你一先天道的真传,不守着渊海求个成丹大药,却是窝在这等偏僻荒山里,做些过家家把戏,却也叫人可笑。」
厉无恤失笑,却也不同她争个口舌之利。
「有事说事,我却是不信你无事来此闲逛。」
白衣女子沉默了一息。
似是在掂量要不要同他多费口舌。
片刻後,方才淡声开口。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去寻一个有缘之辈而已。」
「有缘?」
厉无恤眉梢微挑。
「哦。」
他嘴角一撇,旋即想到了什麽。
「又是有人修成了你家那难为人的炼炁法?」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
「也只是如此而已,具体能否渡入山门,却是犹未可知之事。」
厉无恤闻言倒也不觉得意外。
玄都法门难修,这是修行界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虽说皓首穷经下,总有那麽几个幸运儿能误打误撞将此法修行入门。
可若是凭藉这个就想叩入玄都山门?
那却是想当然了。
能修成是一回事,能入门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中间差着的距离,大得很呢。
如此人物,自也不值当他这般人物垂眸就是。
这般想着,厉无恤忽而心念一转,面上的神色便又生出了几分旁的味道。
「此人……」
他微微眯眼。
「可是在那水元子的洞天当中?」
白衣女子不曾作答。
只是纱帘後的那双眸子微微一动,落在了厉无恤身上,似在审视,又似在询问。
厉无恤也不避让,只是笑了笑。
「大可不必这般看我。」
「说来凑巧,我也有事要等那洞天当中的一个人。」
「眼下既然撞上了,不妨……」
他往前微微迈了一步。
「同行如何?」
白衣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
旋即移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
声音清清淡淡的,似是在陈述一桩不言自明的道理。
「告辞了。」
话音落定的同一刻,她的衣袖轻轻一拂。
便见袖中飘荡而出一座精巧至极的宫阙虚影。
通体莹白如玉,檐角处挂着几缕流苏般的灵光,在清风中轻轻摇曳。
不过巴掌大小,悬在半空中却自有一番气象。
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那宫阙浮现的一刹那间便遁入了其中。
灵光一闪,宫阙化作一道白虹,倏忽远去。
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只余一缕极淡的清香在高空中盘桓了片刻,旋即也被煞风吹散了。
……
厉无恤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虹消失的方向。
面上那抹懒散的笑意缓缓收起。
「还说不是来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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