汰金真煞失之交臂,万宪死在眼前,镇魂铃丢失,郑如玉也藉机脱出了他先前布下的局。眼下好不容易另寻一条路,却又平白落进了这等鬼地方。
吕真阳嘴角扯了扯,眼里多了一丝莫名冷意。
「此番若能出去————」
话说到一半,便又止住,若是平常放狠话也就罢了,可眼下置身於这般空无一人之地,倒是显得他背後说人,心胸狭隘了。
虽然他吕真阳,确实不是什麽心胸大度的人就是。
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吕真阳重新把目光落到远处那座破败神庙上。
那神庙半陷在灰雾深处,门前两根石柱倾斜欲坠,门楣上挂着一块残匾。
匾额已经腐朽了大半,只隐约剩下两个斑驳古字。
青————泽————
吕真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数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青泽。
他此番以家族秘法所寻到的那一缕水行真煞,似乎便也带着「泽」意。
世间诸事,有时候便是如此。
坏到尽头时,未必没有一线转机。
吕真阳缓缓站起身,伸手按住背後剑柄,低声道:「希望我所想的不差,那真煞便藏在此地————」
话音落下。
他身化赤光,掠入那座破败神庙之中。
磐石渡。
清晨时分,崖林间尚有薄雾未散。
陈舟将屋中最後一件杂物收入储物袋,转身看了一眼这座临崖精舍。
院中老梅横枝,小池赤鱼游弋。
竹影落在青石地面上,被晨风吹得细细摇晃。
他在此处住的时日不长,却经历了不少事,取煞、筑基、入玄都、斩万宪、炼照夜灯。
寻常散修或许数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桩的大事,在这短短数日里接连落下。如今想来,倒像是被谁一手推着往前走,半分不得停歇。
陈舟笑了笑,将案上那盏照夜灯收入袖中。
随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字句不多。
无非是说自家今日入泽,短时内未必回返。若郑道友归来寻他,不必挂念。大泽凶险,望其诸事谨慎。昔日相助之情,陈舟记在心中,往後若有差遣,可传讯而来。
写罢,他并未立刻封起符纸。
郑如玉眼下不知为何传讯不通,他昨日试过两回,皆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若不是郑如玉本身便在大泽之中,又有万象山弟子的底子,他恐怕还真要费些心思去寻上一寻。
只是眼下他也有自家事要做。
何况修行路上,谁也不能时时顾着旁人。
陈舟略一沉吟,擡指在信纸上一点,一缕极淡的法力落入纸中。
倒也不是什麽其他,不过是一道寻常的感应气机小术,算不得多高明。
若是郑如玉打开此信,符纸便会如常显字;若是旁人强行拆开,内里那点法力便会自行散去,将纸上字迹尽数抹净。
内容虽不算隐秘,但叫旁人看去也多有不美。
做完这一步,陈舟将信压在案上,又取出徐无疾赠下的那枚玉符,搁在旁边。
此间精舍本就是磐石渡租赁之地,如今他要离去,自然也该留个交代。
那位坊主徐无疾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想必见了这两样东西,便知道该如何处置。
陈舟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竹影,随後推门而出。
院门合拢,护院阵法随之沉寂。
不过片刻,一道极淡的遁光自崖林间升起,朝着磐石渡外的水路落去。
渡口处,水雾渐浓。
陈舟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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