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修往前一步,眼圈发红。
「如今已经过去多少日了?」
「他人呢?」
旁边那名男修脸上也带着疲惫,虽没有女修那般失态,语气却同样沉了许多。
「郑仙子,我等不是要逼你,只是总该有个准话。」
「若当真是有真人在外接应你,眼下也该有所动静了。」
「若没有————」
他话到此处,似也绝望的看了郑如玉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郑如玉依旧漠然,神情平平。
一片沉默中,女修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若早些有人来,张郎便不会死。」
「他说过此番从大泽得煞归来之後,便要迎娶我,结为道侣!」
「他说过的————」
她死死盯着郑如玉,像是要将这一切都刻到她身上。
「可眼下,他死了,死无葬身之地!」
郑如玉看着她,心头也没有什麽怒意,只觉疲倦。
她可以理解对方的怨。
人在眼下这般绝境里,总要寻一个倾诉的对象。
其他几个同为散修的人报团取暖,而当中唯一一个异类的郑如玉便也成了唯一的选择。
更何况,她也确实说过那句话,不管本心缘由如何。
只是眼下,这个谎言似乎已经要掩饰不下去了。
郑如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乾涸的血迹。
这几日她出手最多,受伤也最重,可这些话说出来没有意义。
她抬头看向那片灰暗天穹,半晌之後,摇头道:「我也不知。」
女修怔住。
男修脸色也变了。
郑如玉没再多解释。
她不愿再说假话,也没有力气再编一个希望。
这一方残墟太大。
大到让人怀疑并非什麽破碎秘境,而是一整片死去的天地。
他们在此间走了数日,找不到边界,寻不到出口。那些怪物又如潮水般一茬接一茬,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本来作为底牌的传讯之物也没有发挥应有的效用。
此地像一只沉在水下的旧瓮,将所有声音都闷在里面。
外面听不见,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郑如玉握紧剑柄。
她不甘心。
她还未能筑基,报还恩师,也还未向玄舟道友道一声歉。
那日若不是她轻信苏明微,陈舟不会被吕真阳寻上门。虽说後来陈舟已入玄都,也并未因此吃亏,可错便是错。
这桩事,她始终记在心里。
难道真要葬在这里?她心头生出一丝寒意。
就在此时。
这片寂寥的世界当中,忽然传来一阵高昂至极的笑声。
那笑声极为畅快,响彻残墟,带着压抑许久之後终於得偿所愿的快意。
「哈哈哈!」
「成了,道爷我成了!」
声音落下,远方气浪排开。
一股极为磅礴汹涌的气浪席卷天际,汹涌而来。
残墙震动,石屑纷落。
那些在远处徘徊的蓝色人影被气浪扫过,身躯登时崩碎。就连地面上几处正在蠕动的浊水,也被一层青蓝火光压得不敢聚形。
郑如玉怔了一下。
这声音,这气机,莫名间竟然有分外的熟悉感。
如此想着,她猛地抬头,视线凝聚远处。
便见灰雾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人白袍残破,发冠歪斜,衣上还有血迹,可周身气势却正当盛时。水浪自其脚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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