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细绳。
平日无碍,但真到了有人施术之时,这根细绳便可能被人握在手里。
树奶奶本身未必有恶念。
它只是在许多年供奉里,渐渐生出一种索取本能。
你来求我,你留下名,你受我护。
如此,你长大後便该来供养我。
陈舟缓缓睁眼,掌心元光随之敛去。
古树仍旧静立,枝头旧红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什麽都不曾发生。
陈舟凝望了片刻,熄了心里立刻去动树的念头。
此树牵连太广,眼下不能斩,也不能粗暴断去所有气机。
若真要动,需得先知道如今寨中有多少孩童还与此树相系,又有多少牵连已久,断与不断并无大碍。
他心中有了几分计较,便转身离开。
回去时,林中雾气比来时稍淡。
山鸟在远处叫了一声,很快又没入密林。
陈舟没有再去别处探查,沿着原路下山,回到雾泽山寨时,已近午後。
寨中人多在屋檐下忙活,或削竹,或晒药,或修补兽皮。见他自後山方向回来,许多人手上动作都慢了一些。
陈舟仍旧没有去乌七婆处,也没有尝试去寻昨夜丢了灵猴的修士。
他只是绕过祭祀木桩,朝寨中一处泥地走去。
那里有一群孩童正在玩耍,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也就十一二岁。
几个男孩蹲在泥地上,用树枝划出沟壑,将泥水引来引去,说那是一条大河,又把一枚河蚌壳磨成的小片当作船,顺着泥沟漂下去。
旁边两个女孩拿草叶编蚱蜢,另有一个胖乎乎的孩子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个泥水牛,牛角捏得歪歪斜斜,却很是得意。
陈舟走近时,孩子们很快安静下来。
有几人认出他是昨日新来的外乡道长,立刻抱着手中的小物往後退。
那胖孩子更是将泥水牛藏到背後,满脸戒备。
陈舟在泥地边停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条被他们挖出来的小河。
「这河往哪里流?」
几个孩童面面相觑,一时没人答话。
陈舟也不急,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那泥沟旁边又划开一道浅沟。
泥水原本被堵在一处,随着这一道浅沟划开,便缓缓分流,绕过一块小石子,又重新汇入下面的小洼里。
那几个孩子眼睛一下亮了。
一个瘦小男孩忍不住道:「这样不对,水神过山,不走弯的。」
「水神过山?」
陈舟擡头看他。
那男孩说完便有些後悔,往後缩了一下。
旁边一个稍大的女孩壮着胆子道:「阿婆说的,山里的水有水神领路,若是乱改,会冲家门。」
陈舟点了点头。
「那该如何走?」
几个孩子见他没有骂人,也没有笑话,胆子便大了些。
瘦小男孩蹲回来,抢过他手里的树枝,在泥地里重新划了几道。
「要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为什麽?」
「因为这里有石头。」
「有石头便不能走?」
「不是不能走,是要让它绕一下。」
男孩说得认真。
陈舟看着那几道泥沟,忽然觉得有趣。
这自然不是什麽修行道理,却也是雾泽里生活多年得来的经验。孩子未必知道水势地势,却已从大人口中学会了该如何避开冲门坏屋的水路。
而法之一字,最初本也不过是人对天地的摸索。
陈舟从袖中取出一枚法钱。
法钱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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