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搏动,微弱的、不真切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震颤。
梁熙衡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他把头埋下去,将脸轻轻靠在她的小腹上。
他不该对这个假货温柔。
但他管不住自己。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姐姐。你怎么才来看我?我都要死了。”
“死?”梦里的沈瑶困惑歪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抚摸,“你不是好好的吗?”
梁熙衡抬起头,指尖摩挲她额前细细的碎发,“死在你身上了。”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本能地知道梦里的他会这样说。
果不其然,沈瑶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她羞怯地抿住嘴,然后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熙衡,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不知道。
他没取名字的天赋。
【不如打掉吧。】
那句话在齿间碾磨了好几回,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没说出口。
这是她的梦,他不想把她弄哭。哪怕她是个假货,哭起来的样子还是让他不痛快。
“我希望是个女孩子。”梁熙衡闭上眼,隔着衣料感受那个若有若无的搏动,“我们的女儿……一定非常可爱,漂亮。”
他在心里补上了后半句:不会的。他们的关系,生出来的东西很大概率是畸形的。
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布老虎,巴掌大小,针脚密密匝匝,憨头憨脑的,耳朵缝得尤其扎实。
“看,这是我给我们女儿缝的。”她把布老虎塞进他手里,“熙衡,你还没想好名字吗?小名也行呀。”
梁熙衡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布老虎。
他的手指忽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幅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地板上,穿藕荷色的裙子,两条短腿伸得直直的,手里攥着那只布老虎,仰着脸咯咯地笑。
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弯起的嘴唇,像从他和她的骨血里直接拓印下来的。
梁熙衡的心尖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血液猛地热了起来,涌向四肢百骸,暖得他眼眶发酸。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姐姐的女儿。
是两股不该交融的血,在黑暗中彼此啃噬、彼此融合、最终揉捏成的一个小小的、活生生的东西。
“小名……”他张了张嘴。
好像有人骂过他是个畜生。
那他们的孩子,小名就叫小畜生吧。
梁熙衡猛然被自己的想法击中,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发黑。
“熙衡,熙衡!你怎么了?”
混乱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冲进来。
他看见梁家的花坛边,母亲魏枕星坐在那里弹琵琶,指法泠泠,琴声像掺了碎冰。
何姨站在一旁,低声道:“夫人,先生要回来了。小少爷也来了。”
魏枕星停下手指,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在一瞬间浅浅掠过的一种东西。
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厌恶。
他那时候多小啊。
小到还想扑过去叫一声“妈妈”。
然后一个少年被领了进来。衣衫褴褛,瘦得像根竹竿,但脊背挺得很直。
“你还好吗?如果你父亲的事情是真的,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魏枕星在台阶上弯下腰,声音温柔得让梁熙衡觉得陌生。
“谢谢您,魏小姐。”
少年寡言,却沉稳。
魏枕星听见那声“魏小姐”,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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