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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冷得邪乎。靠山村像是被冻僵了,死气沉沉地趴在山坳里。饥荒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整个村子罩得严严实实,连喘口气都带着股绝望的味儿。地早就刨得见了底,树皮也被剥得精光,光秃秃的枝桠直愣愣地戳着灰蒙蒙的天,像是一群饿死鬼伸出的干枯手臂。村里那个破败的院子里,屠户周大山正窝在炕上,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他那张脸,因长年酗酒和痨病的折磨,蜡黄里透着青黑,眼珠子浑浊得像是俩烂桃。这痨病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以前杀猪宰羊挣下的那点家底,早被他喝酒赌博败了个精光,如今连刀都提不稳了。
“咳……咳咳……妈的,这鬼天气……”周大山喘着粗气,一把抓过炕头那个脏得看不出本色的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撕心裂肺的痒,却引得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里屋炕上,躺着周大山的婆娘赵秀兰。说是婆娘,如今也就是个活死人。早些年,也不知为啥,好端端的一个人,从外面回来就瘫在了床上,两条腿算是彻底废了,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她整日悄无声息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结满冰花的窗户,像是魂儿早就飞走了。
在这个家里,真正在苦水里泡着的,是他们的女儿,林小草。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是含苞待放的时候,她却瘦得像根秋风里的芦苇,脸色菜黄,头发干枯。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薄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饥饿像是无数只小虫子,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胃。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让她害怕的,是爹周大山的拳脚。
“死丫头!愣着干啥?老子咳成这样,也不知道倒碗热水来!”周大山一声暴喝,随手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就扔了过去。
林小草下意识地一缩脖子,笤帚擦着她的额角飞过,火辣辣地疼。她不敢吭声,默默走到灶台边,舀了半碗带着冰碴儿的凉水,放在灶坑余火边温着。她知道,热水是别想了,柴火金贵,爹还要留着温酒呢。
夜幕彻底落下,寒风卷着雪沫子,从门缝窗隙往里钻。周大山的咳嗽声越来越密,像破风箱似的。他突然猛地从炕上坐起来,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
“不行……咳……得进山……山里……有东西……”他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似的,抓起那把锈迹斑斑却依旧锋利的剔骨刀,又猛灌了几口酒,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
“他爹!这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雪,你进山做啥去?不要命啦!”赵秀兰终于出了声,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滚你妈的!老子的事轮得到你管?”周大山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瞥向缩在墙角的林小草,“看好家!老子要是回不来,你们也都得饿死!”
“咣当”一声,破木门被狠狠摔上,周大山的身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里。
林小草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灶台边,又冷又饿,根本睡不着。她心里怕极了,不是怕爹死在外面,而是怕他万一真回不来了,自己和娘该怎么活?虽然爹动不动就打她,可这个家,好歹还有个能出门动弹的男人。这荒年,没了男人,她们娘俩怕是连几天都撑不过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快到正午时分,天色依旧阴沉。村里突然响起一阵喧哗。林小草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风雪中,她爹周大山竟然回来了!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张二麻、李狗蛋等五六个村里的壮劳力,他们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大了!等他们走近了,林小草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条蛇!一条乌黑锃亮、粗得像磨盘一样的巨蛇!蛇身比水桶还粗,一片片鳞甲有小孩巴掌那么大,在灰白雪地的映衬下,泛着幽冷的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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