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的炽热爱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要看到她灵魂里去的凝视:“可是林姑娘,妖如何?人如何?半妖又如何?”
他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云无心此生所见之人,多矣!有满口仁义、背地龌龊的‘人’,也有贪婪无度、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可姑娘你,一路行来,救死扶伤,分文不取,对一只落难禽鸟尚存怜悯!你的仁心,你的善行,胜过这世间无数自诩为‘人’的蝇营狗苟之辈!”
他的话语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寂静的甲板上,也砸在林小草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反而……是在为她辩白?
“云公子,你不明白。”她摇了摇头,眼中的苦涩更浓,“半妖之身,天地不容。非人非妖,两头不靠。寿数……恐怕难与人族相比,或许未老先衰,或许中途夭折,皆未可知。且身怀异血,易遭天忌,更易引来觊觎和灾祸。我所行之路,寻找妹妹,救治母亲,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她顿了顿,望向漆黑无边的海面,声音飘忽:“临州城的‘妖女’流言,公子当有所闻。那还只是开始。日后若身份彻底暴露,举世皆敌也未可知。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生死由命。可公子你,有家业,有亲人,有大好前程,何苦……何苦被我拖累,卷入这万劫不复的漩涡?”
她说得平静,却字字诛心,将未来可能的最坏图景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这不是推拒,这是警告,是斩断一切可能的、冰冷的现实。
云无心脸上的激动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沉的黯然。他听懂了,全听懂了。她不是在嫌弃他,而是在保护他。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他推开,推向安全的、光明的、属于“人”的彼岸。
海风更冷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草以为他终于被说服,终于要放弃了。
可他却忽然抬起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灼热,却有一种更执拗的、磐石般的坚定。
“姑娘说的,无心都懂了。”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前路凶险,寿数难永,天地不容……这些,我都知道了。”
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她清澈却仿佛凝着寒冰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说:
“可我还是那句话:无心愿等。”
林小草浑身一颤,猛地抬眼看他。
“等姑娘寻到至亲,等姑娘完成心愿。”云无心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稳得可怕,“等姑娘觉得,前路或许没有那么黑,或许……可以允许一盏小小的灯,跟在后面,哪怕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那句话:
“纵使姑娘此生不应,纵使前路真是劫火焚身,万箭穿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却沉重得让她心慌的情绪。
“云无心,亦不悔。”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仿佛怕多看一眼就会瓦解自己刚刚筑起的勇气。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着船舱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决绝,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船舱入口。
甲板上,只剩下林小草一人。
海风呼啸着灌满她的衣袖,冰冷刺骨。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云无心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颈侧那片微凉的鳞痕。耳边,他最后那句“亦不悔”还在回荡,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也烫得她眼眶发热。
这个傻子……
她缓缓抬手,将衣领重新拢好,遮住那片昭示着不同寻常的痕迹。然后,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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