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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第二十三章:码头故地,芦苇新生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盯着刀柄上隐约可见的谢家徽记,盯着父亲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他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记住了那把刀的样子。

    那把刀的样子,他记了十年。

    沈砚睁开眼。

    日光依旧很淡,芦苇依旧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

    她的手温热,柔软,很紧。

    他忽然极轻、极慢地,反手握住了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

    谢停云微微一怔。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站在码头边,望着那片疯长的芦苇,很久很久。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谢停云忽然开口。

    “我八岁那年,”她说,“也是这样的夏天。”

    沈砚侧头看她。

    “母亲病重,大夫说熬不过秋天。我不信,天天去城隍庙烧香,求城隍老爷保佑母亲长命百岁。”

    她顿了顿。

    “那天谢家码头起火,我被烟气呛得睁不开眼,被人群挤来挤去,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仰面跌倒。”

    “然后有人把我从地上拎起来,推开。”

    她转过头,看着沈砚。

    “那个人手臂上有血,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砚沉默。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随父亲第一次来谢家码头。

    父亲说,今日是去谈和的,让他跟着,不要多话,不要惹事。

    他跟着父亲,穿过码头,走进一间仓房。

    里面坐着几个谢家的人。

    他记得那些人的脸,记得他们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记得父亲抱拳行礼时挺直的脊背。

    然后外面忽然起火了。

    有人喊“走水了”,有人喊“有刺客”,仓房里乱成一团。

    父亲护着他往外撤,刚出门,就被一支冷箭射中胸口。

    他扑上去,被父亲一把推开。

    “躲起来!”父亲吼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跌跌撞撞跑进芦苇丛,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熄,喊杀声停了。

    他正要探出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烟气呛得跌倒在地,仰面看着他。

    远处有横梁在烈火中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过去将她推开。

    横梁擦过他的手臂,剧痛,皮开肉绽。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冲回芦苇丛,死死趴着,不敢再动。

    他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后来怎样了。

    他只知道,那夜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十六年后,他在谢府花厅,当众吻了她。

    她袖中藏着刀,抵在他腰间。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要报仇吗?我教你。”

    那时他想的是——

    是你。

    原来是你。

    谢停云看着他。

    “你十六岁那年推开我的时候,”她说,“知道我是谁吗?”

    沈砚摇头。

    “不知道。”

    “那后来呢?”

    沈砚沉默。

    后来。

    后来他查了十年隆昌号的账,查了十年父亲之死的真相。每年那几日,他都会去祠堂,在父亲牌位前跪一整夜。

    有一年跪得太久,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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