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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

第二十四章:同盆
  食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一行字——

    “母亲教的方子。尝尝。”

    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那笔迹。

    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糕很软,很糯,桂花的香气在唇齿间缓缓化开。

    甜的。

    不是很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甜。

    她一块一块,慢慢吃完了。

    吃完,她将那张纸条折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放在一处。

    窗外月色正明。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株晚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他也有人教。

    八月下旬,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信。

    信是谢允执亲笔。

    信上说了几件事:父亲的咳疾好了,大夫说入秋后要静养;周大家的阿毛进了族学,先生说他读书有灵气;二房三房的余产清理完毕,充入公中的数目比预想的多;族中有人开始试探口风,问谢家与沈家如今算怎么回事。

    最后一行,谢允执写道:

    “族中那些话,你不必理会。为兄只问你一句——你在沈府,可还安好?”

    谢停云看完,提笔回信。

    她没有回那最后一句。

    她只是在信末写道:

    “女儿一切安好。请转告父亲,咳疾需忌寒凉,入夜后门窗要紧。周大家的阿毛若读书有天分,族中该多照应。”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兄长的嫁妆,女儿收好了。”

    她将信封好,交给秦管事。

    九月初三,江宁府落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这场雨不大,却绵密,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将整座城笼罩在一片迷濛的水雾里。秦淮河上升起淡淡的烟霭,泊船的码头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洇湿的旧画。

    谢停云站在廊下,看着这场雨。

    晚雪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那些碧色的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像无数颗小小的、透明的泪。

    她伸出手,接了一掌雨水。

    凉丝丝的,从指缝滑落。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砚走到她身侧,撑开一把油纸伞,举过两人头顶。

    “入秋了。”他说。

    “嗯。”

    他看着那株晚雪。

    “周师傅说,入秋后要控水,不能多浇。”

    谢停云点头。

    “我知道。”

    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控水、如何施肥、如何修剪。她也没有告诉他,每日清晨她都会蹲在树边,仔细查看每一片叶子的颜色、每一寸土壤的干湿。

    她只是与他并肩站在廊下,一柄伞,隔开漫天雨幕。

    雨丝细细密密,敲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

    沈砚忽然开口。

    “北边的线头,彻底收网了。”

    谢停云转头看他。

    他望着雨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隆昌号总号查封,东家伏诛,账上所有往来名单都抄了。”他顿了顿,“当年那批货的去向,也查清了。”

    谢停云等着。

    “那批货,”他说,“是运往北边军镇的。隆昌号用沈谢两家的血仇做掩护,偷运军械、盐铁、粮草,换了十年军功。”

    他转过头,看着她。

    “当年那些死在两家血仇里的人,有一半是被他们挑拨、嫁祸、趁火打劫的。”

    谢停云沉默。

    她想起那夜密室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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