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看他,满眼都是恨。
此刻她看他,满眼都是——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那种恨,一点都没有了。
“谢停云。”他忽然开口。
“嗯?”
“我那年在花厅吻你,你恨我吗?”
谢停云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望着,很久很久。
然后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恨过。”她说。
沈砚等着。
“现在呢?”
谢停云低下头,继续量他的手臂。
“现在不恨了。”
沈砚看着她。
“为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最后一处尺寸量完,在纸上记好。
然后她收起尺子,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她说,“你是我的人了。”
沈砚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
很轻,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他忽然也笑了。
“什么时候成你的人?”
谢停云想了想。
“腊月二十四。”
沈砚点头。
“还有四天。”
谢停云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四天很快的。”
腊月二十一。
谢停云开始绣沈砚的喜服。
金线在红绸上游走,一针一针,绣出凤凰的翅膀、尾巴、羽毛。
她绣得很慢。
每一针都很仔细。
沈砚有时候会过来看。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那些金线在她手里变成凤凰。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
“这是什么?”
“翅膀。”
“这个呢?”
“尾巴。”
“这个呢?”
“羽毛。”
“为什么是凤凰?”
谢停云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她说,“凤凰是百鸟之王。”
沈砚想了想。
“那我是凤凰?”
谢停云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新郎。新郎穿凤凰,新娘穿鸳鸯。”
沈砚看着袖口那对鸳鸯。
“那你呢?”
谢停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绣活。
“我也有。”她说,“我绣了一对。”
沈砚看着她。
“一对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绣那根金线。
腊月二十二。
谢停云绣完了沈砚的喜服。
她将那件大红的衣裳捧起来,抖了抖,铺在床上。
金线的凤凰在烛光里闪闪发光,翅膀舒展,尾巴飘逸,像要飞起来一样。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那件喜服。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那只凤凰。
“好看。”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拿起那件喜服,递给他。
“试试。”
沈砚接过,走进内室。
片刻后,他走出来。
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平日里的玄色深衣,让他看起来冷峻、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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