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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印记》

第二卷(十三)星落长安

    白虹忽然明白,自己该珍惜什么了。

    不是占有,不是靠近,甚至不是被看见。

    而是——

    她曾因一个人而心动,曾因这份心动而看见这世间还有如此真挚的情感,曾因这份情感而愿意成为更好的人。

    这本身,已是馈赠。

    她收回目光,望向渭水上初升的明月。

    月华如水,洒在河面,洒在长安城的万千屋瓦上,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

    像极了阿拉斯加的极光。

    ---

    二、月下有影

    是夜,杨宅设宴。

    不是什么隆重的接风宴,只是永珍下厨,做了几道精致小菜;柳如是贡献了几坛珍藏的桂花酿;惜若难得没有抱剑,而是帮着摆碗筷。

    破军和水镜并肩坐在回廊下。

    他们没有进厅,只是静静望着院中的月光。水镜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是永珍特意熬的——用洛水的水,加了几味温补的灵药,说是给“母亲”补身子。

    水镜小口喝着粥,偶尔抬眸看破军一眼。

    破军便在她看过来时,唇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极浅极淡,却比他三千年来的任何一个表情都更像笑容。

    “你笑什么?”水镜问。

    “没笑。”破军说。

    “你方才明明笑了。”

    “那是风。”

    水镜轻轻“嗤”了一声,却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继续喝粥,望着月光,任由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

    不是隔着忘川,不是隔着生死,不是隔着那一千三百年都不敢打开的信笺。

    就是现在,此刻,这样看着她。

    一碗粥,她喝得很慢。他便看了很久。

    厅内,众人悄悄探头。

    惜若压低声音:“你们看破军那个眼神……像不像饿了三千年终于看见肉的狼?”

    柳如是捂嘴笑:“什么狼,明明是忠犬。”

    江流云轻咳:“慎言。破军前辈是化神巅峰,听得见。”

    “那又怎样?”惜若满不在乎,“他现在眼里只有水镜,雷劈下来都听不见。”

    众人深以为然。

    永珍端着一碟点心出来,轻轻放在回廊的小几上。

    “母亲,”她轻声唤道,“尝尝这个,是清澜最爱吃的桂花糕。”

    水镜抬眸看她。

    月光下,永珍的眉眼温柔如水,额间那滴泪痕状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不是印记,而是祝福。

    “清澜睡了?”水镜问。

    “睡了。”永珍点头,“睡前还念叨着‘水镜奶奶’,说明日要来找您玩。”

    水镜眼底漾开笑意。

    她伸手,轻轻握了握永珍的手。

    那双手与她自己的手几乎一模一样——修长,柔软,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只是永珍的手心是温热的,那是人间烟火熏出来的温度,是被爱包裹着的温度。

    “我守了这座城一千年。”水镜轻声说,“看着无数人来,无数人去。从没有想过,有一日,我的血脉会在这城中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她望着永珍,眼底有温柔,有欣慰,还有一丝歉疚。

    “当年我把半身血脉渡入你的祖先体内时,只想着洛神一脉不能断绝。却没想过,这份血脉意味着什么。”

    她顿了顿:“意味着你从出生起,就要承受不属于凡人的力量,要面对不属于凡人的危险,要背负不属于凡人的责任。”

    永珍轻轻摇头:“母亲不必自责。这份血脉,让我遇见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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