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如父亲,怕自己一辈子活在郑明俊的阴影下。郑小年看着那些星图,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碰了碰领口父亲留下的旧徽章。“是。我不如他。可我觉得在这里不需要什么都当第一,这里人人都很厉害,人人都不厉害。”
他把星图放大,看着紫月星旁星域的轮廓。
光落在花圃的冰花上。阿念正在凝冰花,一朵一朵,晶莹剔透。光挖出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怕父母不要她,怕自己是累赘。阿念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最晶莹的那一朵冰花,轻轻放在蚂蚁的洞口。“我爹娘教我的,做人不能骗人。”她把剩下的冰花一朵一朵插在泥土里,像种了一片星星。
光掠过训练场的刀锋。凌霄然正在演示刀法,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光挖出他最深的恐惧——之前在暗影当主帅的时候,他怕自己老了,打不动了,成为废物。刀光凝成一片雪花,场下的士兵轰然叫好,凌霄然的刀停了下来,他指尖摸过刀柄上磨了几百年的凹槽,看了一眼场边坐着的新兵。“打不动了,就当教官。当不了教官,就种地。”他想起老刀蹲在玉米地边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几百年的岁月根本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光停在仓库的登记簿上。程怀亮正在清点物资,窗外传来柳如是晒被子的声音。光挖出他最深的恐惧——他怕柳如是只是把他当替代品。程怀亮把最后一笔物资登记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落在柳如是挽起的袖口上。“替代品也行。她在我身边就行。”他把登记簿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
光站在东山谷的雨里。他读过了所有人,所有人的阴暗、恐惧、不堪、一念之差,他都看见了。可这些人没有崩溃,他们承认,然后继续活着。光不明白,他以为揭露真相就能摧毁,可这些人的真相没有摧毁他们。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私过,懦弱过,嫉妒过,恨过,想过放弃,想过逃跑,想过伤害别人。他们都知道,可他们都选择了另一条路。
光蹲下来,没有身体,可他觉得腿软。一直远远蹲着的零,也跟着轻轻蹲低了一点。他试着伸出手,想去扶光的胳膊,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可光忽然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和自己同源的温度,像风拂过水面。
老刀从玉米地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光看着老刀,他读不到老刀的阴暗。不是没有,是老刀把那些东西压得太深变成肥料。埋在玉米地下面,和那些种子一起。种子发了芽,阴暗也发了芽,可长出来的是玉米。
老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米,放在地上。光看着那个金黄的玉米。老刀说。“你试试吧,很甜。”
光的眼眶红了。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想哭,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眼泪,可他想哭。他蹲在那颗玉米旁边,风吹过来,玉米叶沙沙响。光伸出手摸那颗玉米,摸不到。他没有实体,只是一缕意识,可他觉得自己摸到了——金黄的,饱满的,一粒一粒,像星星。
光抬起头看着老刀。“你们为什么不像其他人。”
老刀看着那些玉米。“因为有人拉着你。”他指了指远处那棵枯树,“阿七死了,可他留了颗糖给我,韩昌杀了自己人,可阿九让他替他们活。白虹想过当第三者,可她没当。杨思纯心动过,可他没动。”他停了一下。“人不是圣人,都有歪心思。可有人拉着你,你就歪不到哪儿去。”
光看着他。“谁拉着你?”
老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有茧,指甲缝里有泥。“阿七拉过我,韩昌拉过我,杨思纯拉过我,江流云拉过我,白虹拉过我,紫灵拉过我,双双拉过我,三三拉过我。”他笑了,"他们都拉过我。”
光蹲在玉米地边,风吹过来玉米叶沙沙响。他忽然想起自己,三百年来谁拉过他?没有人。议会把他当工具,同僚把他当对手,他一个人走在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