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从暗室角落的一个小门走出来。
是个女人。穿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挽得很整齐,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砚。
江流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快得像错觉,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石桌前停下。
柳荧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云澜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没起身。
墨渊是唯一没动的人。他坐在阴影里,像一尊石像,看着江流云,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老朋友,许久未见了。”
江流云没接这句话。
“你们的交易,我已经听到了。”
柳荧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没有监视你。”江流云说,“我在保护我的后辈。”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三片银色碎块。
“知遇镜的碎片喂养镜灵,镜灵的力量控制悬空星。柳荧是中间的引线,云澜获得资源,墨渊提供镜灵的碎片。三方各取所需。”
他说的,就是他们刚才谈的。
可柳荧的脸色没有更难看,反而松了一点。
因为江流云说的,只是他们想让他听到的那部分。
墨渊终于动了。他站起来,走出阴影,深灰色的长袍垂到地面。他走到石桌边,拿起那三片银色碎块,放进袖中。
然后他抬眼,看向江流云身后的韩昌。
韩昌只是随随便便站在那里。但凛冽的剑气却像是寒冬里刺骨的风。
墨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道剑气。
墨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银色碎块硌着掌心,凉得刺骨。
他本可以动手。
他活了快一千年,手里的底牌可不止一张。
可他没动。
因为他看见韩昌抬了一下眼。
就一下。
像一把剑,从鞘里漏出半寸光。
墨渊的喉结动了动。但袍底的那几块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灵石,让他觉得自己的牌并不小。
云澜的手指已经从桌沿上收了回来,放在了膝盖上。一个非常、非常标准的“不打算动手”的姿势。他见过韩昌出手。准确的说并不算出手,剑神只放出一丝剑气,就割裂了自己府前的一长条坚硬的紫金石地砖。
空气凝了三息。
长老的手已悄悄伸入袍中,攥住了一枚不断发热的黑色灵石。
然后惜若往前走了半步。
很轻的半步。
她的手还按在金云剑上,剑没出鞘,甚至连指尖都没动。可她往前走这半步的时候,密室里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剑意。
淡得像一层霜,薄得像一张纸,可你就是知道——这层霜落下来的时候,能冻住骨头。
惜若看着墨渊,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白剑仙座下,惜若。”
她没说“久仰”,没说“幸会”,甚至没说“请赐教”。
就几个字。
墨渊的脸色变了。
太白剑仙。
现在是太白金星。
他的徒弟。
站在这里。
墨渊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惜若,又看了看韩昌,最后把目光落回江流云脸上。
一个江流云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一个韩昌,再加一个太白剑仙的传人……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不过就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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