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刺耳的木材开裂和铁钉拔出的「嘎吱」声,厚重的顶盖被掀开了。
木箱的保温层里,老比尔和阿瑟正裹着厚重的军用防寒服蜷缩着。
两人的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冻的嘴唇发紫,身体还在不由自主的打着冷战,但看到手电筒的光芒和两张东方面孔时,眼神都还算清明,状态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出来吧,两位,安全了。」
船长赵建伸出手,把两个冻的有些僵硬的老头从木箱里拉了出来。
为了避开那些正在甲板和底层船舱休息的印度籍和菲律宾籍水手,赵建和孙斌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只有高级船员才持有钥匙的内部检修通道,七拐八绕的来到了船楼中层的一间独立舱室。
推开门,舱室里的暖气早就开足了。
「把防寒服脱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赵建顺手关上舱门,反锁死,看着两个老头脱下厚重的外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这半个多月,你们就待在这个舱室里,绝对不能出去在其他船员面前露脸。」
赵建语气平稳的交代着後续的安排。
「我们会横跨太平洋,航程大约需要十五到十八天。」
「这期间,大副会亲自定时过来给你们送饭和送水。有什麽需要的,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老比尔捧着热水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冻僵的大脑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阿瑟,又看向赵建,作为一个常年在军工系统里打交道的高级工程师,他习惯性的代入了工作状态:
「船长先生,我们需要现在就准备一些交涉材料吗?」
「或者,您需不需要我们立刻把一些脱敏的技术参数写下来,通过你们的内部网络传回东方,好让那边提前做好接收和评估的准备?」
「不需要。」
赵建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公海并不代表绝对的安全,麦金泰尔先生。」
赵建指了指舱顶的方向,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这里是大洋中心,没有陆地上的基站信号。这艘船与外界的任何联系,都只能依赖海事卫星通讯系统。」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大带宽的数据传输、或者是带有复杂加密协议的异常数据流,都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美军的信号情报卫星(SIGINT)和国安局的监听网络随时都在扫描太平洋上的无线电波。」
「如果我们现在发送大量的工程数据,十分钟内,这艘船的坐标就会被锁定,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或者附近的驱逐舰就会以『反恐』或者『临检』的名义强行登船。」
老比尔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搞了一辈子军工,自然清楚专业场合听专业的人的话的道理。
「所以,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休息,把身体养好,耐心等待船只靠岸。」
简单交代完毕後,赵建和孙斌没有过多停留,退出了舱室。
回到驾驶台後,赵建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海事通讯终端。
虽然不能发送大容量的加密文件,但最基础的报平安还是必须的。
他没有着急使用特殊的加密通道,而是耐心的坐在通讯台前等待。
大约二十分钟後,到了货轮按照国际海事惯例,向附近的商船和气象卫星发送常规航位报告和气象数据的整点时间。
赵建手法熟练的介入了发送程序。
在一大串关於风速、洋流、经纬度坐标的枯燥遥测数据代码中,他利用数据包的冗余空隙,敲入了一段简短、只有几个字节的普通文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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